吃完面，天已彻底黑透，街灯将人影拉得细长。
许意擦了擦嘴说：“附近有夜市，开车十分钟不到，去转转？”
“好啊。”余笙满口答应。
两人走回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许意启动车子，仪表盘和车内暖黄的阅读灯次第亮起。
余笙拉好安全带，看向车窗外。
偌大的停车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盏冷白的照明灯亮着。
反观车内，暖光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浅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
许意正在设置导航，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气氛忽然变得安静。
察觉到余笙的目光，她扭过头，眼底映着一点细碎的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看我做什么？想亲一个？”
余笙心脏顿时一跳，别开眼，目视正前方，说：
“……没有。”
似乎觉得否认得不够，又小声补了一句，却没什么底气：
“你少自作多情。”
许意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口提起：
“这边夜市不止一个，有个规模挺大，也最热闹，去那个？”
“好。”余笙点点头。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夜市，灯火通明。
各色摊子沿路排开，烤串、臭豆腐、糖葫芦、章鱼小丸子……都是让人食指大动的食物。
余笙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如直接空着肚子来这里，还能多尝几种花样。
冬天夜市里的人相对没那么多，但摊主的吆喝声依旧卖力。
许意牵着余笙的手往前走。
摊贩以小吃为主，也有几个卖发光头饰或廉价小玩意的摊位。
余笙的目光被一个卖手工陶笛的摊子吸引，停下脚步。
摊主是位老人，面前摆着形色各异的陶土笛子，吹奏着简单悠扬的小调。
“试试？”许意拿起一只小鸟形状的。
余笙犹豫：“我不会。”
“我教你。”许意已把笛子递到她嘴边，手指虚虚地按在音孔上，“这样，轻轻吹气。”
摊主默默看着两人，刚想说‘不能试吹’，但又惦记着做成这笔生意，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余笙试着吹了一下，只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气流要稳。”许意伸手覆上余笙的手背，带着她调整角度和力道，“像这样。”
这一次，笛子发出了一个清晰、短促的音符。
“有点意思。”余笙眼里有了点光。
“买一个？”许意问。
余笙看了看标价，不贵。
她点点头，就挑中了这个小鸟形状的。
付钱时，许意已经拿过另一只更简单的水滴形基础款。
“我也要一个。”她说，“以后对暗号用。”
余笙失笑：“这能对什么暗号？”
“比如你吹一声，表示‘我想你了’。”许意说得面不改色，将陶笛揣进口袋，“我吹两声，表示‘收到’。”
“……幼稚。”
再往前，小吃摊密集起来。
许意买了两根烤肠，将其中一根递给余笙：
“尝尝？”
余笙接过，小心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咸辣酱料在口中爆开，烫得她连连吸气。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边走边吃。
余笙吃完自己那根，扭头看向许意，发现许意手里那根还剩一半。
她恶向胆边生。
猛地伸手，从许意手里把剩下的那截烤肠夺了过来。
许意一愣，疑惑地看向余笙。
余笙没和许意对视，只捏着这根烤肠，递到许意嘴边。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种近乎严肃的神情，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
“含住。”
“？”
许意有些怔住。
周围是夜市的嘈杂，人来人往，灯光晃动。
而余笙就站在她面前，举着一根属于她自己的烤肠，用最正经的表情，说着最不像她会说的话。
不过，许意反应很快啊，随即就抬手握住了余笙举着烤肠的那只手腕。
就着这个姿势，她向前倾了倾身，张开嘴，咬下了竹签最前端的烤肠。
“好了。”她说。
“……”
余笙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周围已有人若有若无地投来视线。
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女孩，在夜市灯火下以这样亲昵的姿态喂食一根烤肠，的确有些惹眼。
她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强装的镇定地将剩下的烤肠塞回许意手里：
“还、还你。”
“你继续吧，我懒得拿了。”许意五指张开，就是不抓住烤肠的签子。
“……你快拿着。”
“刚才不是抢得很顺手？现在又反悔了？”
“拜托。”
“求我。”
“……求你了。”
“嗬。”
许意看着余笙这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这才接过烤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小口吃着。
两人随着人流，将夜市从头到尾细细逛了一遍。
她们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停留了片刻，许意拿起一枚羽毛形状的发卡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
走到套圈摊位时，余笙一眼就看中了远处的一个圆头圆脑的陶瓷小猫储蓄罐，打算送给小堂妹。
她信心满满地买了一把圈，结果一个没中，最后还是老板发善心送了一个。
并且，又被许意嘲笑了。
余笙默默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上。
路过糖水铺子，她们又分吃了一盒淋着桂花蜜的藕粉圆子。
夜风渐凉，两人手里空空，许意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说：
“回去吧。”
两人打道回府。
……
车子停在余笙家小区门口。
“到了。”许意看向余笙，随口问道，“明天还出来玩么？”
“明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
“我得去我舅舅家一趟。”余笙放下手机，“我姐刚告诉我，舅舅、舅妈请我明天去吃饭。”
许意了然，点了点头：
“应该的，毕竟外甥突然变成外甥女了，总是要当面好好见见的。”
“是啊。”
余笙轻声应道。
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开门下车，许意又幽幽开口：
“亲一个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