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女士站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揉了揉喉咙,看向老余:
“这风吹得嗓子干,走,去买瓶水喝。”
老余点头,又转头问余笙:“笙笙,你要喝吗?”
“喝。”余笙言简意赅。
“那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老余指了指远处,“我们去前面那个小摊,马上回来。”
“好,我就在这儿。”余笙应道。
她站在河堤边,看着这满天坠落的烟火,忽然想把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等会儿发给许意看。
她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举起手机对准夜空。
身后脚步声渐渐远了,是爸妈往河堤边的小摊走去。
余笙没在意,继续举着手机录。
风有点大,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顺势从斜挎包里摸耳机。
没想到这小包今晚就派上了用场。
她拉开拉链,掏出一副白色耳机,顺手把包往身后一拨。
因为手冷动作急了些,拉链没完全拉上,包口敞着,露出里面零钱包的一角。
余笙低头捣鼓蓝牙。
没注意到身后十来米外,一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正盯着她。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兜。
除夕夜街上人挤人,看烟花的、遛弯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头顶的绚烂和手里的吃食吸引走了,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对他这种人来说,今晚就是一年里最好的“丰收夜”。
他早就盯上余笙了。
他先前就发现这女孩脸蛋精致,皮肤白得在夜灯下发光,羽绒服一看就是牌子货。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那一连串动作,掏耳机、拨包,显得有些大大咧咧,完全没有那种把包护在胸前的防备姿态。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敞开的包口。
里面隐约透出拉链的金属光泽,是个鼓鼓囊囊的零钱包。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判断,这就是个送上门的机会。
独自一人的女孩,正分心摆弄耳机,简直是完美的下手对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凶光。
不需要多想,只要两根手指夹住那个钱包,快进快出,一转身就能混进身后看烟花的人群里,神不知鬼不觉。
他进一步压低帽檐,借着旁边一对放烟花情侣的掩护,脚步无声地走向余笙的侧后方。
三米。
两米。
余笙已经戴上耳机,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看刚才录的烟花回放。
她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人逼近。
男人四下看了看,继而盯着敞开的包口,呼吸放缓,右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动作极轻,身体借着看烟花的幌子往前倾了半寸,准备将手探向余笙腰侧的包包。
就在这时,背对人群的余笙,身后猛然显现一道虚影。
那虚影巍峨如小山,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
似猫又似虎,肩背隆起如山脊,头颅低垂,四肢粗壮,爪尖隐在暗影里。
一条粗长的尾巴垂在身后,末端微微卷曲。
全身覆盖着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像古老的青铜锈迹,又像流动的烟雾。
它没有实体,却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周围的风声瞬间小了下去。
男人被这一幕惊得瞳孔骤缩,双腿发软,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塌。
‘咚’的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地瘫坐在了地上,脸色‘唰’地惨白,连一丝血色都没剩下。
周围的人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扭头。
河堤边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放烟花的小孩举着仙女棒愣在原地。
一对正在自拍的情侣手机镜头一偏,正好录到他瘫软的模样。
卖糖葫芦的大叔也停下吆喝,皱眉望过来:
“咋了这是?”
余笙察觉身后有异,微微侧身,回过头。
只见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二十多岁模样,深色卫衣帽檐压得低,脸瘦削发青,下巴胡茬没刮干净,眼底布满血丝。
此刻他双腿还在打颤,双手死死撑着地,眼神惊恐地越过余笙的肩膀,盯着她身后的虚空,像看见了什么无法解释的恐怖东西。
而那道虚影,在余笙转头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散了。
像被夜风吹散的烟,只剩一丝极淡的压迫感,很快也没了。
余笙愣了愣,以为眼前这人是不小心摔了,摘下耳机,上前两步想扶他:
“你没事吧?摔哪儿了?”
旁边一个好心的中年大叔也走过来伸手去拉他胳膊:
“小伙子起来,地上凉,别坐坏了骨头。”
男人却像被烫到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他一边后退一边摆手,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鬼……有鬼!别过来!别过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余笙身后。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拉长的影子。
他又揉了两下,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怎么也消不下去。
他脸色更白了,嘴里语无伦次:
“我看到了……刚才明明……虎……像虎又像猫……那么大……就在她身上……”
周围人听得一脸疑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小伙子喝多了吧?除夕夜做噩梦呢?”
有人拍拍他肩膀:“没事吧?是不是烟花太亮晃眼了?”
余笙也皱起眉,语气带着困惑,显得有些呆萌:
“鬼?说我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羽绒服、加绒裤、斜挎包。
一切正常,身后更是空无一物。
她又看向那个男人,对方已经站起,退到了三米开外,腿还在抖,眼神惊恐地盯着她,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颤声道:
“没……没什么……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转身拔腿就跑,脚步踉跄,差点撞上卖灯笼的摊子,惹来摊主一阵骂声。
他在人群里左冲右突,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余笙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来。
什么情况?
这人抽什么风?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不用瞎琢磨啦,是本系统的‘威慑’派上用场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刚才那一下,牛不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