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天的早晨,余笙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摁掉,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脑子才慢慢开始转动。
新学期,新课表,早八浓度不仅没下降,反而上升了。
好在也熬不了多久,等转到隔壁,又是全新的课程安排了。
念及此,余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踩过地板,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她目光在几件衣服上顿了顿,然后移开,伸手翻出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一条深色工装裤。
换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人彻底清醒了。
抬起头,余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她随手理顺,从镜柜里翻出一根黑色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扎完看了看,又转身出去,拿了一顶棒球帽。
她把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一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然后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退后两步,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着宽松的卫衣和工装裤,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下半张脸。
挺好。
其实她以前不怎么戴帽子。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头发留到这种长度,同学们看到免不了要多看几眼,多看几眼之后,免不了就要问。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见一个人就解释一遍,所以索性遮一遮。
遮住头发,遮住眉眼,遮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少在学校里,她想清静一点。
余笙收回视线,转身去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前天秦女士塞给她的一袋子东西。
说是让她路上垫肚子,结果那天根本没来得及吃,就原封不动地带到出租屋了。
她蹲在茶几边翻了翻,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啃面包一边看手机。
吃过早饭,余笙便拿上课本,赶去学校。
教室里人来得不多,沈流川已经坐在老位置靠窗发呆。
余笙走过去,在他前排坐下。
沈流川抬头看了看她的帽子,随即又低下头,什么也没问,保持着安静。
余笙把课本摊开,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来,瞥到她头顶的棒球帽,看了两眼,笑着说:
“余笙,怎么今天戴帽子了?看着还挺酷的。”
余笙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帽檐,随口说道:
“太阳有点晒。”
女生点点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顶帽子:
“这帽子哪买的?挺好看的,版型也好,我之前也想买一顶来着,逛了好几家店都没挑到合适的。”
“朋友送的。”余笙说,“具体哪买的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女生笑了笑,“那你朋友眼光真不错,这帽型戴着显得脸小,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自己挑的呢。”
余笙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所以今天戴出来了。”
女生不置可否,又看了一眼:
“你平时不怎么戴帽子吧?突然换风格还挺新鲜的。”
“嗯,以前没怎么戴过。”
女生也没再多问,转回过去,继续和别人聊天。
这时,后排传来动静。
葛珅拎着豆浆包子,跟赵恒宇一前一后晃悠进来。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赵恒宇打着哈欠,葛珅嘴里还叼着吸管,一屁股在余笙旁边坐下。
包子刚咬一口,他忽然顿住,盯着余笙头顶的棒球帽看了又看。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眼神从疑惑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咽下嘴里的东西,问:
“今天怎么戴帽子了?”
余笙瞥了葛珅了一眼,淡淡道:“为了防止你这样的傻子问东问西。”
葛珅倒也不恼,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道:
“我这不是想确定一下嘛,是不是因为头发?”
余笙眼皮没抬,轻轻点了下头。
赵恒宇坐到了沈公子旁边。
葛珅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余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作神秘地开口:
“阿宇,你知道余笙为什么戴帽子吗?”
赵恒宇懒洋洋地抬眼,视线在余笙帽子上扫过,又落回葛珅脸上:
“不知道。”
葛珅一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得意表情,刚想显摆,赵恒宇已经低头玩起了手机。
葛珅等了两秒,没等到他追问,只好自己凑过去:
“你不好奇?”
“不好奇。”
“……”葛珅噎了一下,又不甘心,“你不好奇余笙为什么突然戴帽子?”
赵恒宇终于抬头看他,沉默了两秒,顺着他的话问:
“行,为什么?”
葛珅一愣,没想到阿宇突然配合了。
赵恒宇看着他:“你不是想说吗?说啊。”
葛珅被他这么一搞,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扭头看向余笙:
“能说吗?”
余笙又点点头。
葛珅这才转回来,凑近赵恒宇,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余笙现在头发可长了,长到能扎辫子了,所以才戴帽子遮一遮。”
赵恒宇听完,‘哦’了一声。
“?”
葛珅还等着赵恒宇进一步问‘余笙为什么要把头发留那么长’,没想到又没了下文。
他疑惑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还真有。”赵恒宇看着鸡哥顿时变得期待的眼神,想了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也知道?”葛珅挠了挠头。
一番了解过后,他才得知赵恒宇比自己早那么一会儿得知情况。
就在他昨天到学校之前,虞晓楠和赵恒宇一块去吃饭,路上她问起了这件事。
葛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有对象了不起啊?”
后排传来一声轻笑,沈流川淡淡地说道:
“是挺了不起的。”
葛珅不理他,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刷点什么,缓解尴尬。
赵恒宇却没打算放过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鸡哥,你这学期要补考吗?”
葛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赵恒宇一边翻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听说补考题比期末简单,你要是还不过……”
“谁跟你说我挂了?”葛珅强行打断。
“那你过了?”赵恒宇挑眉。
“……”
葛珅语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