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怪小芸和小瑶没听出来。
这老板娘给余笙和许意留下的心理阴影，她俩又没亲历过，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说白了就是这老板娘有个儿子，二十六七了，一直没找到对象，老板娘急得不行。
但凡看着顺眼的年轻姑娘进了店，就开始旁敲侧击，问东问西，热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小芸和小瑶偏偏也不是那种容易被忽略的长相，放在人群里其实挺出挑的。
小芸五官明艳，小瑶气质温软，上次漫展上小芸穿了个s服，一天被拦下来合影不下大几十次。
只不过她俩跟余笙和许意走在一起，那种对比太明显了。
就像两颗还算亮的星星，硬被放在了月亮旁边，光芒一下子就被吃干净了。
但小芸、小瑶这个级别对老板娘来说已经很满意了，关键是得是活的、女的、单身的。
果然，小芸刚点完单，老板娘就开始了。
“小姑娘面生啊，第一次来？住这附近的？”
“不是，昨晚借住在附近小区。”小芸没多想，如实答了。
“哦哦，住几天啊？上学还是上班？”
“上学的，大二。”
“大二好啊，大二闲，有时间谈恋爱。”老板娘一边装包子一边笑，“有对象没？”
小芸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
“啊？”
“没有吧？我看你这样子就没有。”老板娘摆摆手，自顾自地说下去，“没事没事，不急，你们这个年纪不急。我儿子也就比你们大几岁，在一家国企上班，一个月挣得也不少，就是圈子小，接触不到女孩子……”
小瑶在旁边听着，眼神已经开始往门外飘了。
她看见余笙和许意站在几步开外，两个人肩并着肩，表情出奇地一致。
都是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像是两尊门神。
小芸倒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娘的意图，或者说反应过来了但不好意思当场走人，只能硬着头皮敷衍：
“哦……挺好的挺好的。”
“要不要加个微讯？让他请你们吃个饭？年轻人交个朋友嘛。”
老板娘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二维码亮在柜台上。
“不用不用，真不用……”
小芸连连摆手，接过装好的袋子就开始往后退。
“拿着拿着，多给你们加了两个蛋，不要钱的。”老板娘把纸袋往小芸手里一塞，又朝小瑶笑了笑，“你也是，单身的吧？回头一起啊，我儿子人很实在的。”
小瑶低着头接过豆浆，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等两个人走出来，小瑶把袋子往余笙怀里一塞，幽怨地说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
余笙拿出喝了一口豆浆：
“我拦了。”
“你就说了一句‘看着一般’。”小芸看了余笙一眼，“我们哪知道是这个意思。”
“你们俩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小瑶嘀咕道，“我进去的时候还以为你们还在犹豫，选择困难症犯了，结果是在看戏。”
“我没看戏。”许意说。
“那你站在那干嘛？”
“等你们出来。”
“……”
小瑶噎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憋了半天忽然又笑了起来。
小芸扭头看她：
“你还有心情笑？”
“我笑那个老板娘啊。”小瑶凑过来压低声音，“她问你有没有对象，你还没开口呢，她就自己下了结论，说‘看你这样子就没有’，那个笃定的样子，好像她比你妈还了解你。”
“别提了。”小芸叹了口气，“关键是她还掏出手机，二维码直接怼过来，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在旁边站着也不好走。”
小瑶接过话茬，又看了余笙和许意一眼：
“所以，你们下次碰上这种事直接讲明白行不行？”
余笙听她们一唱一和地抱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扭头看了许意一眼。
许意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迈步往前走。
小芸和小瑶还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以后路过这家店都要绕道’、‘那个老板娘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余笙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提着早餐跟上了许意。
四人很快回到小区，乘电梯上楼，走到1502门口。
门关着，正准备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是宁采薇和宁采玲，好像在抱怨什么。
听声音人已经坐在客厅了。
小芸脚步一顿，冲小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默契地轻手轻脚凑到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你昨晚压了我一晚上头发，我这半边到现在还是扁的。”宁采玲抱怨道。
“那是你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的，头发到处散，我往哪躺都压着。”
“那你可以叫我啊。”
“你睡得跟猪一样，我叫得醒吗？”
“你叫都没叫，怎么知道叫不醒。”
“你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不是自己发现了吗。”
宁采玲哼了一声，没接话。
小芸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小瑶用手捂着嘴，耳朵还贴在门板上，示意她别出声。
宁采薇又说：
“再说了，你半夜还把腿搭我身上了，我推都推不开。”
“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你睡得正香。”
小芸实在没忍住，‘噗’了一声，随即赶紧捂住了嘴。
小瑶瞪了她一眼，往旁边退了半步。
余笙站在后面，又举起手里的豆浆吸了一口，默默看着她俩偷听。
小瑶靠在墙上，小声说了句：“估计是刚起床。”
许意腾出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拖鞋啪嗒啪嗒踩过来，门从里面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