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许意扭头看她，“是不是在想赌约的事？”
“……”
余笙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替她回答了。
许意叹了口气。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余笙一个字都没提过，安安静静地递水、拿外套、领奖品，表现得像是忘了这回事。
但越是这样，许意越清楚她惦记着。
余笙这个人就是这样，真正不在意的事她能忘得一干二净，但放在心上的东西，她会按着不说，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而且她越按着不说，说明她越在意。
“其实我挺好奇的。”余笙忽然开口，把手里的电风扇换了个方向，对着自己吹了一下，“你平时跟人打球，输了会难受吗？”
“看跟谁打。”许意说。
“跟今天这个呢？”
“还好，人家确实打得好。”
“喔。”
“行了。”许意说，“输了就是输了，你想干嘛？”
“没想好。”
“没想好？”
“真的没想好。”余笙把电风扇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口袋里。
“你就光想着让我输，没想过后续？”
“想了，但没想具体。”余笙说，“就知道你输了得听我的，至于让你干什么……再说呗。”
“那你就不怕我想好了赖账？”
余笙歪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会吗？”
许意没说话。
“看吧，你不会。”余笙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刚才一路憋着不说话，就是在等这个？”许意问。
“等你主动问啊。”余笙说，“你输了就要认，问我不是应该的吗？我要是追着你问，显得我多小气，你自己提，那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余笙不和许意争辩，“你就说你认不认吧。”
“认。”
“那就行了。”余笙笑了一下，“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你，你别耍赖就行。”
“我不会。”
“那如果我一直想不好呢？”
“那就一直欠着。”
“那不是跟没赢一样？”
“那你就快点想。”
“等我想到了再找你。”
“可以。”
余笙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电风扇举起来对着许意吹了一下。
浅蓝色的扇叶在路灯下转成一圈模糊的光晕，许意的碎发被风吹起来，有几根飘到了眼睛前面，她眯了眯眼，伸手拨开。
“又干嘛？”
“给你吹吹，庆祝你输了。”
“……你是不是欠揍。”
余笙笑着把手缩回来，但没关风扇，就让它那么开着，对着两个人之间吹。
许意没再赶她，也没躲，就那么走着。
风扇的风断断续续地吹在她手臂上，凉一下，停一下，像是谁在拿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她。
回到家，余笙推门进去，换了拖鞋往屋里走。
她走了两步，觉得哪里不太对，回头一看。
许意也换了鞋，正弯腰把球拍袋靠在墙边，然后走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
余笙站在茶几边上，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干嘛？”
“坐啊。”许意抬头看她。
“不是，你不回寝室吗？”
“有事。”
“什么事？”
许意靠在沙发上，语气很随意：
“五一出去玩的行李，我帮你收拾一下，不然你自己来，又得拖到出发前一天晚上，翻箱倒柜折腾到半夜，最后还忘带东西。”
余笙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风扇搁在茶几上，侧过身看她：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懒？”
“你每次都拖到最后一刻。”
“那也没耽误过事啊。”
“那是有人帮你兜底。”
余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底气反驳。
她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许意。
许意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有点白。
余笙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你今晚不回寝室了？”
“不回了。”
“那你睡哪？”
“睡你这儿呗。”
余笙应了一声，没再问了。
许意每次来留宿都是跟她睡一张床，这已经是默认的事了。
她把腿收上来，盘腿坐着，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袋没拆封的薯片，撕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又往许意嘴边递了一片。
许意看了一眼，张嘴吃了。
“所以五一到底去哪？”余笙一边嚼薯片一边问，“现在能说了吗？”
许意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
“箐岛。”
“箐岛？”余笙愣了一下，“海边那个？”
“嗯。”
“什么时候定的？”
“早就定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天天惦记着。”许意说，“还怎么上课？”
“那去几天？”
“五天，住四晚。”
“四晚……”余笙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那得带好多东西。”
她嘴里碎碎念着，起身就往卧室走。
不到五分钟，卧室的地板上就已经是一片狼藉。
余笙把东西摊了一地，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开始收拾。
许意看了几秒，走过去，从她手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接过来，分类放好。
“你先起来。”许意说。
余笙便站旁边看许意叠衣服。
许意的手法很快，短袖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裤子叠成条，卷起来塞在边上，连内衣裤都码得整整齐齐。
不到两分钟，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就变成了一摞规规矩矩的方块。
“四晚的话，短袖带四件，裤子两条……”许意一边说一边往行李箱里放，“鞋子穿一双带一双，够了。”
“袜子呢？”
“抽屉里拿三双。”
余笙转身去拉开抽屉，抓了三双袜子出来，递给许意。
许意接过去，塞进箱子侧面的网兜里。
一番捣鼓下来，许意站起身，把行李箱立起来，靠在墙边，拍了拍手：
“五一出发前再再看看有没有漏的。”
“对了。”余笙看着立得板正的行李箱，忽然想起什么，“到时候是不是要去海边？”
“嗯。”许意靠在衣柜边上。
“那不带泳衣吗？”
“你有吗？”许意看了她一眼。
余笙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到时候再买。”许意说，“海边到处都是卖的，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