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结束后没多久,飞机开始滑行,余笙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
引擎声逐渐加大,机身加速,跑道上的标线飞速后退,然后猛地一轻,地面开始往下沉。
余笙盯着窗外,远处建筑越来越小,道路变成细线,跑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被甩在身后。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飞机钻进了云层。
窗外的景色一下子被吞没,只剩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伴随着轻微的颠簸,机身持续爬升。
没过多久,飞机猛地穿出云层,阳光骤然从舷窗外涌进来,亮得刺眼。
颠簸感渐渐消失,机身彻底平稳下来,广播随即响起,提示乘客可以解开安全带。
这时再往下望去,城市早已被厚厚的云海遮蔽,机翼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波浪。
余笙解开安全带,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两张,又把镜头转过来对准许意偷拍了一张,迅速锁屏。
过了十几分钟,空姐从机舱前部推着餐车过来。
八点半起飞赶上早餐时段,航空公司配了热食。
“请问需要用早餐吗?”空姐微笑着看向许意。
“不用了,谢谢。”许意摆摆手。
“好的,那需要给您倒杯饮料吗?”
“给我一杯咖啡吧。”
空姐倒了一杯咖啡递给许意,接着看向余笙:
“请问您需要早餐吗?”
余笙本来想说不用了,毕竟出发前在机场已经吃过了,再加上许意的零食投喂,实在不饿。
但餐车到了跟前,她探头看了一眼餐盒,改了口:
“要一份吧。”
“好的,请问配什么饮品?”
“橙汁。”
空姐应了一声,取出一份早餐餐盒放在余笙的小桌板上,接着倒了一杯橙汁递过去。
余笙打开餐盒,里面是一份炒鸡蛋配几片香肠,一小盒水果,一个热乎乎的小餐包,旁边还挤着一小包黄油和果酱。
空姐推着车走了。
余笙先把餐包掰开,把黄油和果酱抹上,咬了一口,又把炒鸡蛋和香肠一起往嘴里送。
许意瞥了她一眼:“不是在机场吃过了?”
“是吃了啊。”
“那还拿?”
“这是飞机餐,跟机场的不是一种。”余笙理直气壮。
“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地面上的,一个是天上的,能一样吗?”
“……”
许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
余笙把水果盒打开,插上叉子,叉了一块,递到许意嘴边:
“你尝尝。”
许意扭头吃下。
余笙吃得挺快,几口就把香肠吃完了,嘴角还沾着蛋黄。
“你慢点。”许意说。
“就是要趁热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了那么多还饿?”
“不饿,现在是觉得不吃亏了。”
许意被余笙说得没脾气,低头继续喝咖啡。
余笙把水果叉着吃完了,餐盒叠好塞进前面垃圾袋,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
“饱了?”
“饱了。”
“机场的粥和小笼包白吃了。”
“没有,粥是粥,飞机餐是飞机餐,两顿早餐又不冲突。”
许意没接话,嘴角动了动。
余笙扭头看窗外。
云层像一片白色的荒原,阳光在上面投下飞机的影子,小小的,贴着云面移动。
她举起手机又拍了几张,放大看了看,觉得拍不出肉眼看到的感觉,又放下。
“第一次从上面看云。”余笙说。
许意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嗯。”
“你在上面看过吗?”
“看过,但没怎么留意。”
“那你亏了。”
余笙又趴了一会儿窗,把脸贴在舷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
“别贴那么近。”许意拉了她一下,“玻璃凉。”
余笙被拉回来,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坐正了。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吃完早餐那阵,余笙还撑着精神,把手机里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挑了两张顺眼的设成壁纸,又换回来,再设回去。
许意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说‘挺好看的’,就没什么下文了。
余笙觉得没趣,把手机收起来,又扭头看窗外。
云层翻来覆去就那个样子,看了十几分钟也就腻了。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有人看电影,有人睡觉,前面的大叔打呼打了一路。
许意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养神,反正一动不动。
十点多的时候,广播传来机长的声音,飞机即将下降。
余笙把遮光板全拉开。
没几分钟,机身开始倾斜转向,窗外又白了一阵,接着猛地穿出云层底部,地面一下子扑进视野。
城市边缘的楼房密密麻麻,道路像网一样铺开,大片大片的农田夹在村镇之间。
远处有一条亮闪闪的水域,不知道是河还是水库。
“还以为能直接看到海呢。”余笙有点遗憾。
“这个机场离海边远着呢。”许意说。
“喔。”
飞机继续下降,高度一层层剥落。
街道和楼房一点点放大,能看见路上移动的车了。
田埂也变得清晰,楼房的窗户一格格排开,像棋盘一样。
平稳落地,滑行,停靠。
许意站起来拿下双肩包,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余笙走在后面,忽然眼珠一转,伸手扯了一下许意的马尾。
许意回头:
“干嘛?”
“没干嘛。”余笙嘿嘿一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扯过我的马尾,我要还回来。”
许意脚步没停,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扯过你马尾?”
“你坏事做尽,才过去多久就忘了?”余笙跟上来,凑到她耳边,“就寒假,你还给我扎头发来着。”
许意想了想,似乎记起有这么回事,但懒得跟她掰扯,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
“幼稚。”
余笙笑出了声。
跟着人流走出廊桥,一进航站楼就感觉不一样了。
到处是人,五一嘛。
走到行李提取处,转盘前已经围了好几层。
许意没往里挤,站在外围等着,等转盘把箱子转到近前,上前一步弯腰拎下来,推到余笙手边。
她看了一眼手机里存好的路线,拎起箱子往外走:
“大巴在这边。”
余笙赶紧跟上去,拖着箱子跟在许意后面:
“机场大巴?不打车啊?”
“这儿距离市中心比较远,堵起来说不定还没大巴快。”许意头也没回。
买了两张票,两个人上了车。
车厢里没坐满,余笙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许意挨着她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