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这个位置在洗手台侧面。
从余笙的角度看过去，镜子里并没有许意的身影，看不到一点。
不过这样许意也更靠近玻璃隔断了，所以玻璃的磨砂部分，映出的画面更清晰了一些。
因此余笙脸上的笑意不仅没减，反而更明显了，嘴角往上弯着，眼睛眯起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光是想想那道玻璃隔断后面正在发生什么，她就满足了。
磨砂玻璃上映着一团模糊的轮廓。
许意把衣服褪下去的时候，轮廓的线条变了一下，肩头的位置窄了一点，腰的弧度隐约显出来。
余笙盯着那团影子看。
许意的腰很细。
从侧面看过去，腰腹的位置向内收进去，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在磨砂玻璃上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胯骨两侧的轮廓微微外扩，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形，像是弯月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臀部的弧线从腰侧开始往外延展，圆润而丰盈，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暗影。
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那道弧线变了一下角度，光影流转。
两条腿笔直，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在磨砂玻璃上拉出两道修长的暗影，到脚踝处收窄，细巧而精致。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胸前的轮廓。
两团柔和的阴影在玻璃上投出饱满的弧度，从锁骨下方开始隆起，到最高处微微向外展开，像是两座连绵的小丘，线条圆润。
随着她手臂抬起来的动作，那两道弧线 像是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余笙的耳朵开始发烫，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透明的那部分倒是看得清，但只够看到胸部以上。
许意低着头，似乎在试水温，热气从花洒里冒出来，在灯光里散开。
然后水量开大了。
水声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卫生间，哗哗的，透过玻璃传出来变成了一种闷响。
许意抬起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透明玻璃框住的是她脖子以上的部分。
水从发顶往下淌，顺着额角、脸颊往下流，睫毛上挂了细小的水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皮肤被热水冲过之后泛起一层浅浅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衬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偏了一下头，水顺着脖颈往侧边滑，锁骨的窝里积了一小洼水，又溢出去。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旁边，其余的都湿透了，一绺一绺地垂在肩膀上。
水汽越来越重了。
先是从地面开始，一层薄薄的白雾贴着瓷砖往上爬，然后慢慢弥漫开来。
透明玻璃的底部最先起雾，像有人拿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不规则的线，然后那道线往上扩，视野一点一点变糊。
许意的脸先是清楚的，然后下巴那一截开始模糊，接着嘴巴、鼻尖，像一幅画被人从下往上慢慢擦掉。
到最后只剩眼睛还算看得见，再过几秒，连眼睛也消失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磨砂的部分本来就糊，透明的地方也起雾了，什么都看不清。
余笙躺在床上，一边盯着那团朦胧的雾气，一边在心里叹息。
但她清楚得很，只要她起身，走过去，贴着玻璃哈口气，里面的景象就能尽收眼底。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但她干不出这种事。
倒不是怕许意发现之后也这么报复她。
以许意的性格，大概不会这么报复，只会用别的方式让她连本带利还回来，指不定是什么“极端”的手段。
但她真的不是怕这些，单纯就是素质太高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然后开始响，是视频电话的铃声。
秦婉秋打来的。
余笙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
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响，许意应该听不见。
她赶紧爬起来，拿上手机走到窗边，面朝房间，接通了视频。
画面里秦婉秋正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素面朝天。
“小笙笙，你干嘛呢？”秦婉秋嚼着薯片说，“刚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你发了吗？”余笙疑惑。
“发了。”
“噢，没看到。”
“发了不止一条呢。”秦婉秋说，“我寻思你一个连洗澡都带手机的人不回消息，怕不是出事了。”
“……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
“这不是关心你嘛。”秦婉秋不以为意，甚至翻了个白眼。
“到底什么事？”
“哦对。”秦婉秋顿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找你打农药啊。”
“不想打。”
“为什么？”
秦婉秋说到这儿，目光忽然从余笙脸上移开，盯着屏幕的某个角落。
余笙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她这边远离卫生间的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条缝，夜色透了进来。
“你这是在哪呢？”秦婉秋一下坐直了身子，“不像在出租屋啊。”
“五一出来玩了嘛。”
“你倒是会享受。”秦婉秋歪了歪头，“和许意出来的？”
“嗯。”
“她人呢？让我看看。”
“人在洗澡呢，听不到声音吗？”
“就你这破手机的收音，我哪里听得到。”秦婉秋吐槽，“那让我看看酒店房间吧，你们是在酒店吧？”
余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秦婉秋皱眉：“什么意思？”
“看不了。”
“为什么看不了？”
“……”
余笙没回答。
秦婉秋盯着她看了两秒，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调子：
“神神秘秘的，许意真的在洗澡吗？你们该不会是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