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站在入口处，海风把她的头发往后掀，她眯着眼睛说：
“到了。”
许意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身后陆续上岛的人群，又望了望草坪上已经星星点点坐了不少人的坡面：
“先去占位置。”
“往哪边走？”余笙问。
许意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靠海的那片坡。”
两个人往里走。
路两边种着成片的金鸡菊，黄的白的，被风吹得轻轻摇。
余笙看了一眼，脚步没停，跟着许意往坡上走。
坡不算陡，但是个长缓坡，走起来还是有点喘。
走到半坡的时候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左边是一整片蓝得发亮的海，右边是连绵的草坪一直延伸到远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应该就是崂山方向了。
“真的能看到崂山。”余笙停下来，眯着眼往远处看。
许意也看了一眼：“天这么干净，肯定能看见。”
“明天去了是不是就能看到全貌了？”
“嗯，明天近很多。”
余笙又盯了一会儿，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的，像贴在天边上的一道浅淡的墨痕。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的味道，混着一点海水的咸腥，干干净净的。
“走吧。”许意在前面说。
坡顶这片位置确实好。
靠海那一面是个缓坡，草长得很密，软乎乎的，坐下去不会硌。
最重要的是旁边有一棵不算大的树，刚好能挡一点下午的太阳，又不至于把视线挡住。
但位置已经有人了。
坡顶零零散散坐了七八组人，有铺野餐垫的，有搭帐篷的，还有几个小姑娘带了气球和鲜花，摆了一地的东西在聊天。
许意站在坡顶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靠近树根那边的一小块空地上。
“那边还有个位置。”许意说。
余笙顺着看过去，那块地方不大，铺个垫子刚好，旁边就是那棵树，树根粗粗的露出地面，可以当靠背。
再往左两步就是坡的边缘，边缘
“行，就那。”
余笙快步走过去，把包往地上一放，算是占住了。
许意从双肩包里把野餐垫抽出来，抖开铺好。
垫子是蓝白格子的，铺在绿色的草地上挺好看。
余笙蹲下来用手把边角压平，许意又从包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之前在便利店买的零食、水果、纸杯和湿巾……还有一件薄外套。
“你带外套干嘛？”余笙看了眼那件外套。
“给你带的，海边风大，你看你穿的这个。”许意瞥了一眼余笙身上的短袖。
余笙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胳膊：
“不冷啊。”
“现在不冷，等太阳下去就冷了。”
“好吧。”
余笙没在意，把果切盒放到垫子角落里，又把气泡水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气泡在嘴里炸开，冰冰凉凉的，很解渴。
“你也喝。”余笙把另一瓶递过去。
许意接过来，没拧开，就那么拿在手里。
余笙盘腿坐到垫子上，揭开塑料盒的盖子，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西瓜是冰过的，甜得很，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连忙用纸巾擦了一下。
“你吃不吃？”余笙又把盒子推过去。
许意叉了一块，慢慢吃着，目光看向海面。
这会儿是一点多，太阳已经过了最高点，悬在偏西的半空中，海面上光斑碎碎的，亮得有些刺眼。
远处的海平线很干净，几朵白云堆在天边，一动不动的。
近处的浪打在坡底的礁石上，发出闷闷的响声，节奏很规律。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草吹得沙沙响，偶尔能听到远处不知道谁在放音乐，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是什么歌。
余笙吃完又叉了两块，随即擦了擦手，往许意那边挪了挪，靠着许意的胳膊，脑袋歪过去搁在她肩膀上。
“好舒服啊。”余笙闭着眼睛说。
“嗯。”许意没动，由她靠着。
“你要不要也靠一下？”余笙说。
“不靠。”
“为什么？”
许意没接话。
余笙等了两秒，睁开眼看了许意一眼，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没追问，自己又闭眼靠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坐直身子，把塑料盒里剩下的零食拆了几袋。
薯片、海苔、小麻花，摊了一垫子。
她吃东西没什么章法，拆一袋吃两口就换下一袋，每袋都吃个开头就丢到一边。
许意看着那一堆开了封的零食：“你就不能吃完一袋再开下一袋？”
“那多没意思。”余笙捏了片薯片塞进嘴里，“混着吃才好吃，你试试，先吃口薯片再吃口海苔。”
“不了。”
“真的好吃，咸的配咸的，口感不一样。”
“不了。”许意还是说。
余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
风把薯片的包装袋吹得沙沙响，她用手机压住，又撕开一袋小麻花，咬了一根，嘎嘣脆。
吃了半天，零食没吃多少，包装袋倒开了一堆。
余笙把气泡水拿起来又喝了一口，打了个小小的嗝。
她扭头看了许意一眼，犹豫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往许意那边一倒，脑袋枕在了她腿上。
许意倒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余笙仰面问：“你腿麻不麻？”
“不麻。”
“那我再躺一会儿。”
“嗯。”
余笙闭着眼睛躺着，风从脸上吹过去，太阳暖洋洋的。
后脑勺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里。
耳边一直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有规律地呼吸。
很安静，但又不是那种空荡荡的安静。
周围有人的说话声、笑声、脚步声，但这些声音被风吹散了。
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远很轻，反而像是一种背景音。
余笙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睡着了。
“别睡过去了。”许意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我没睡。”余笙闭着眼睛说道。
“你呼吸都变慢了，还说自己没睡。”
“……那是在感受大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