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余笙踢掉鞋,整个人便往床上一趴。
这一路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每多走一步都像在透支明天的配额。
她顾不上换衣服,顾不上喝水,只想让两条腿彻底歇下来,哪怕只是趴着,也比站着强。
她把袜子也脱了,两只脚丫晃来晃去,脚趾头白生生、一动一动的。
许意把包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腿不酸了?”
“酸啊。”余笙闷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但腿一动不动才酸,晃一晃好一点。”
“这样啊……”
许意看了她两秒,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握余笙的左脚踝。
手指刚碰到皮肤,余笙就猛地缩了一下,脚往回抽,扭头看许意:
“干嘛?”
许意没松手,反而握紧了,把余笙的腿从床沿上拎起来,搁到自己大腿上。
“我帮你按按,别晃了。”
“喔……”
余笙没再躲,但脚趾蜷了蜷。
许意一只手按住余笙的脚背固定住,另一只手从脚踝开始,拇指贴着胫骨两侧的肌肉,慢慢往上推。
指腹沿着肌肉的纹理一点一点碾过去,推得很慢,每一下都落到实处。
按到膝盖窝那块,余笙‘嘶’了一声,小腿往回缩,脚趾一下子绷紧了。
“轻点轻点……”
“这里酸?”
“酸死了。”
“那忍着,按开了就好了。”
许意没停手,拇指顺着那条筋慢慢往上顶,力度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余笙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像被按住了什么开关,整个人僵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
按了一会儿,余笙觉得腿酸缓解了不少,整个人也软下来,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去是不是该带点纪念品?”
“嗯,明天去买。”许意的手没停。
“买什么?”
“到时候看,冰箱贴或者明信片,不占地方。”
“行。”余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多买几个,给大家分一分。”
两人没再细聊这个。
许意把手收回去,余笙弯了弯膝盖,感觉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许意站起来去拿了瓶水,喝了一口,坐回床边问:
“晚饭吃什么?”
“点外卖。”余笙说得很干脆。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许意顿了一下,“今晚还在酒店房间吃外卖?”
“腿酸,不想动。”余笙理直气壮,“而且外卖也是箐岛的饭,又不是别的地方的。”
“那明天呢?”
“明天中午在外面吃,顺便买纪念品,今天先凑合一顿。”
许意看了她两秒,把水杯放下,拿起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
“吃什么?”
……
第二天。
余笙是被饿醒的,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她翻了个身,胳膊往旁边一搭,空的,被子掀开,那边已经没人了。
她扭头看窗边,许意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晨光从她背后透进来,把整个人勾了个轮廓。
听见动静,许意抬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
“饿了吗?”
“饿。”
“先吃早饭,吃完去金沙滩。”
“好。”
余笙爬起来凑过去看许意的手机屏幕。
地图上黄岛那块标了个红星,写着‘金沙滩’。
“远吗?”
“坐地铁过去,四十来分钟。”
楼下吃了早饭,两人走去地铁站。
地铁往黄岛方向开,过海那一段车厢里亮着灯,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隧道壁上的灯带偶尔一闪而过。
出了海底段风景就变了,从高架段能远远看见海面,空气好像都比市区干净一些。
金沙滩。
沙子确实是黄的,不是灰扑扑的那种,是很好看的浅金色,被太阳一照有点发亮,铺出去老长一片,一直延伸到海水里。
海面开阔,浪不大,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人不少,但分散开来倒也不挤。
余笙脱了鞋拎在手上,光脚踩上去,沙子很细,被太阳晒得温温热热的。
走到靠海那片就变凉了,被浪打湿的那一条更是冰脚,余笙踮着脚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许意没脱鞋,沿着干沙那块走。
余笙走在水线边上,浪涌上来就退,浪退下去就往前走两步。
沙滩上有人搭了帐篷,有几个小孩在挖沙子,挖了一个快有自己那么深的坑,旁边堆了一座小山一样的沙堆。
余笙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瞥见岸边浅水区停着几艘摩托艇,工作人员载着游客往近海驶去,引擎声突突作响,艇尾拖出一道洁白的水花。
“坐那个不?”
许意看了一眼:
“晕不晕?”
“不知道,没坐过。”
“那试试?”
余笙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许意答应了,反倒有点犹豫:
“多少钱啊?”
“去看看。”
走过去问了下,按圈或按时间收费,一小圈几分钟,也不算贵。
余笙还在那儿纠结,许意已经付了钱。
两人被工作人员领着穿上救生衣。
余笙拽了拽身上的带子,有点紧:“这东西穿着好闷。”
“安全。”
坐上艇之后,驾驶员让她们抓好扶手。
余笙两手攥得死紧,艇还没动她就有点紧张了。
然后引擎一响,艇蹿出去了。
风一下子灌到脸上,余笙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岸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艇在海面上拐了个弯,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凉凉的。
速度很快,颠得厉害,余笙的手指抠着扶手,不过过了最初的几秒反而没那么怕了,甚至觉得有点刺激。
拐弯的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许意,许意的头发被风吹得全往后飞,一只手抓着扶手,表情倒是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几分钟很快,艇调头往回开。
靠岸的时候余笙还觉得没坐够,但也没好意思说再来一圈。
脱了救生衣,余笙甩了甩被水打湿的头发:
“还挺刺激的。”
“嗯。”
两人继续在沙滩待了大半个小时,太阳慢慢毒辣起来,余笙不太抗晒,脖子后面开始泛红了。
她们便往沙滩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