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出了教室，站在走廊上想了想，直接下楼往校门口去了。
现在距离余笙下课还早，她脚步并不急，一路悠哉游哉地往前。
到了寒大，径直去了食堂。
这个点人已经很多了，下了课的那一拨三五成群地从教学楼方向涌过来，没课的那一拨则是从寝室区出发的，趿拉着拖鞋，显然是专门出来觅食的。
两股人流在食堂门口汇合，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队。
许意打包了两份饭。
打饭阿姨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盛得格外满，还多舀了两块肉。
许意道了声谢，把两个饭盒端到一旁。
食堂有一次性筷子，就摆在取餐台边上的筷笼里，随便拿，勺子倒是没有一次性的，只有金属的，搁在格子里。
许意直接走过去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勺子，心想用完了再放回餐具回收处便是。
倒不是怕有人管，这堆餐具少一个多一个根本没人注意，她只是不屑于占这种小便宜罢了。
走出食堂，余笙也差不多要下课了。
……
十分钟后，寒大湖边的亭子。
余笙和许意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份打包的饭。
“你怎么想到在这吃饭？”
这个湖边的亭子，说是亭子，其实算是情侣幽会的圣地。
白天倒还好，一到傍晚，一对一对的就开始往这儿凑，沿着湖边散步的、坐在亭子里你侬我侬的、靠在柳树下喂蚊子的，什么款式都有。
大中午的坐在这儿吃盒饭，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许意把勺子递给余笙，自己则拿起筷子，随口说了句：
“凉快。”
“凉快？”
余笙看了看头顶被太阳晒得发烫的亭顶，又看了看许意。
也没比别的地方凉快多少，甚至可能更热，因为亭子顶薄，石桌摸着都是烫的。
但许意说凉快，那就是凉快吧。
余笙没再说什么，接过勺子开始吃。
吃了几口，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勺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又看了眼许意手里的筷子。
许意手里这双筷子是实木的，打磨得很光滑，筷尖细而齐整。
她自己手里的勺子也不是塑料的，沉甸甸的，明显是不锈钢材质。
“你从哪弄来的勺子和筷子？”
“借的。”
“跟谁借的？”
“食堂。”
“食堂还有这个业务吗？”余笙挠了挠头，“我怎么不知道？”
“用完放回去不就是了，都一样。”
“……”
余笙舀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混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多拿双筷子，我正好练练左手用筷子吃饭。”
“你用勺子不是用得挺顺手了？”许意看了一眼余笙。
“顺手是顺手，但吃排骨用勺子，总觉得差点意思。”余笙又舀起一块排骨，“筷子夹起来更得劲，你懂吧。”
“不懂。”
“等你哪天也摔了就懂了。”
“？”
许意盯着余笙看了两秒，长呼了口气道：
“筷子还是算了，你上次吃面滴得到处都是。”
“那是面，不是饭。”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余笙放下勺子，一本正经地给她细数，“面是滑的，又长又细，左手不好发力，劲大了容易断，小了就全溜了，米饭不一样，米饭是一粒一粒黏在一起的，筷子插进去能撬起一整块，稳得很。”
“那你在家练吧。”许意不甚在意。
“……喔。”
湖面有风吹过来，柳条摇曳，廊下的风铃叮铃叮铃地响。
余笙没再纠结筷子的事，低头继续吃。
排骨炖得烂，勺子一压就脱骨，倒也方便。
她偷偷瞄了许意一眼，对方吃得很安静，筷子夹菜、送进嘴里、咀嚼、再夹，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声音都没有。
余笙默默把骨头放到饭盒盖子上，决定也斯文一点。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许意说了句：
“快点吃。”
“怎么了？”
“吃完要把餐具还回去。”
“真要还回去啊？”
“嗯。”
“……”
余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太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毒了，空气里的热度从闷热变成了暖。
两人把饭盒收了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余笙跟着许意去食堂把筷子和勺子放到了回收处，从里边出来后，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四周。
“逛逛？”许意问。
“啊？”余笙愣了愣，随即又说，“好啊。”
“走哪边？”
“刚才湖边就挺好的，湖对面的石板路我还没去过呢。”余笙朝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来了一学期，校园都没逛完？”许意有些诧异，“你上次去湖边，该不会还是我陪你来报名的那天吧？”
“……我转过来才多久，上课在教室，下课就回去了，顶多去过食堂和图书馆，还有楚珏的寝室。”
余笙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谁规定转学生就得把校园逛完的。”
“那你之前都干嘛了？”
“上课，下课，回家。”
“还有呢。”
“没了……”
许意没接话，率先迈开了步子。
余笙跟赶紧上。
寒大的占地面积相比柑大要大一圈，光是从食堂走到湖边，就要穿过一大片绿化带。
草坪才浇过水不久，地还是湿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被太阳晒过后特有的气味。
两人折返到湖边，沿着石板路拐上岔道，穿过两丛竹子，经过一栋老旧的红砖楼。
“你们学校挺好看的。”许意说。
“好看什么啊，你看那边。”余笙指了指远处一栋灰扑扑的楼，“那栋楼丑死了，每次路过我都觉得碍眼。”
“那你绕着走呗。”
“绕不了，去教学楼必经之路。”
红砖楼后头是一片小树林，不算密，但树冠拢在一起，把阳光切得零零碎碎，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钱。
石板路到这里就没了，换成了一条窄窄的水泥路。
两边是矮矮的冬青，被修剪得十分整齐，一看就是后勤阿姨的手笔。
“这地方你真没来过？”许意又问。
“真没有。”余笙左右看了看，“我之前以为这边是家属区，没敢往里走，万一被当成小偷了怎么办？”
“你像小偷吗？”
“小偷不敢白天来，我也不敢。”
许意扭过头看了余笙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