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余笙难得没赖床。
吃过早饭后,她就和许意就在客厅里待着。
窗帘拢在两边,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亮堂堂的光。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已经见底了,另一杯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余笙窝在沙发角落里,右手的石膏搁在扶手上,左手刷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意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一本书,据说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名着。
讲一个家族七代人的兴衰,人名又长又绕,同一个名字能在不同辈分里反复出现。
余笙凑过去看了一眼,光看插页那张家族谱就觉得头疼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快九点的时候,余笙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定睛一看,是葛珅给她发的消息,就一句‘出发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许意那边晃了晃,许意抬眼扫了一下,没什么表示,又继续看她那本名着。
余笙也没回。
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
许意把书合上搁在茶几上,起身去开门。
外面果然是葛珅和赵恒宇,他们也果然听了余笙的,两手空空,没有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见开门的是许意,葛珅愣了一下:
“许意也在啊。”
许意点了下头,侧身让开门口,抬手指了指玄关的鞋柜,示意拖鞋在那儿。
“谢了。”
葛珅弯腰换鞋,赵恒宇跟在后面也换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赵恒宇环顾了一圈:
“挺大。”
葛珅没忍住,鞋都没穿好就开始东张西望。
上次他们只是知道余笙和许意在校外租了房子,还没来参观过呢。
客厅不仅大,收拾得还挺干净,沙发旁边立了个小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摆了些书和杂物。
阳台那边窗户很大,光线透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可以啊余笙,这不比寝室强多了?”葛珅走到客厅中间转了个圈。
“废话。”余笙靠在沙发上,冲他们抬了抬下巴,拿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身边的坐垫,“过来坐。”
“嚯。”葛珅像是刚发现似的,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眼睛直接盯上余笙胳膊上的石膏,“这还包着呢?”
“不然呢,我拆了给你表演一个?”余笙翻了个白眼。
葛珅伸手想碰,余笙把胳膊往后一缩:
“别乱碰。”
“行行行。”葛珅把手缩回去,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气色还行啊,没瘦。”
“你来看我还是来看我胖没胖的?”
“都看,都看。”
葛珅嘿嘿笑了两声。
赵恒宇话不多,自己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Switch上,眼睛亮了一下,但没伸手去拿,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去了。
许意没跟着凑过去,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刚才放到茶几上的书,翻到折角的那页,继续看,留几人自己聊。
余笙靠在沙发上,拿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石膏:
“你们俩早不来,都伤了好几个星期了才露面。”
“那不是忙嘛。”葛珅往沙发上一靠,掰着手指头数,“期末了嘛,作业一堆,还有那个小组汇报,阿宇一个人又搞不定。”
“你自己不也搞不定。”赵恒宇面不改色。
余笙看着他俩,没说话。
葛珅咳了一声,把话题拽回来:
“主要是我们不搞嘘寒问暖那套,群里天天问你‘好点没’‘、吃了没’多假啊,真关心就得上门,你看我们这不就来了。”
“对了。”余笙忽然发现了盲点,“你们怎么进来的?没人联系我啊。”
她想着就算今天大爷又刷新了,也不至于明晃晃地把两个人漏放进来吧。
“找沈公子啊。”葛珅说,“到了门口保安不让进,说必须业主带或者提前报备,我们一想,本来也打算顺便去沈公子那儿一趟,干脆报了他的房号,保安跟他核实了一下,登记完就放我们进来了。”
“……”
余笙盯着葛珅看了两秒:“你们这种行为性质非常恶劣,知道吗。”
“啊?”
“你们报的是找沈公子,进来之后直接拐到我这,相当于搞了个旅游签,说是去观光,结果落地就跑去当地上班了。”
葛珅愣了一下,随即乐了:“你这什么破比喻。”
“很严谨的好吧,万一保安查起来,系统里你们是去找沈公子的,结果人出现在我屋里,这叫申报目的与实际到访不符。”
“那到时候我们转移阵地,去趟沈公子那不就得了。”
葛珅摆了摆手,说着还往门外看了一眼。
进来的时候要报具体房号,他俩自然也知道沈公子就住对面:
“过去打个招呼的事。”
“就是。”赵恒宇说。
余笙看了他俩一眼:“你俩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不是充分利用现有资源嘛。”葛珅往沙发上一靠,又把目光转向阳台,“不过说真的,你这阳台采光真不错。”
“昂。”
“第一次来,得多看看。”
葛珅说着又探头往厨房的方向瞅了一眼,一副验收样板间的架势。
赵恒宇终于忍不住了,指了指茶几上的Switch:
“这个能玩吗?”
“当然能。”余笙扭头看他,“你看看有什么想玩的,要是没有的话,可以去对面看看,他们也有。”
“……我就问问。”
“想玩就直说。”葛珅笑着拍了拍赵恒宇的肩膀。
“我只是偶然感兴趣。”
许意安静地在一旁看书,手指在纸页上划过,抬起眼看向茶几上那杯纹丝没动的水,对着余笙说道:
“你水没喝。”
余笙低头看了一眼,端起来抿了一口。
水温吞的,不凉也不热。
“等会儿喝。”
“都要放凉了。”
“凉了也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