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区，过几个十字路口，拐进一条小巷就到了。
门面不大，招牌也旧，都褪了色。
余笙上次来这儿还是手臂没受伤之前的事。
这段时间窝在屋里，顿顿都是许意弄的清淡口味，蒸蛋、炖汤、清炒时蔬，翻来覆去那几样，嘴里早就淡得没味了。
今天托几人的福，总算能吃上一顿重口一点的了。
一推门，热气裹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靠墙那排坐着几桌食客，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等菜。
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电视，挂在墙角，放着不知名的节目，声音开得很小，就是个背景音。
柜台后面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按着计算器算账。
听到动静，她抬眼一看，立马笑了。
“哎，小意。”王姨目光越过许意的肩头往她身后扫了一眼，“今天带了这么多同学过来啊？”
“嗯，一起吃个饭。”许意点了下头。
“好好好，里面坐里面坐。”王姨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几张塑封的菜单，边走边回头招呼，“靠门口那桌空着，刚擦过，亮堂。”
这时，旁边桌有个中年男人正端着碗喝汤，他放下碗，拿纸巾擦擦嘴，笑呵呵地来了一句：
“老板娘，你闺女给你揽生意来了啊？”
王姨扭头笑了笑：“没有的事，不是我家的。”
几人分成两桌，落了座。
葛珅接过菜单翻了翻，眼睛开始放光，手肘捅了捅赵恒宇：
“你看这个，红烧排骨，这图是真实存在的吗。”
赵恒宇歪头看了一眼，说了句‘那是宣传图’，目光还是顺着菜单往下走了好几行。
楚珏在倒是干脆，翻了没两页就把菜单往桌上一搁，报了三个菜名。
王姨端了壶热茶过来，给每人面前倒了一杯，热气升起来，带着点淡淡的茶叶味。
她正要给余笙倒，目光一偏，落在余笙右手臂上，这才注意到她打着石膏。
王姨倒水的动作一顿，茶壶悬在半空：
“哟，这手咋了？”
“没事。”余笙说。
“没事？这裹得严严实实的，摔着了还是碰着了？”王姨弯下腰凑近了看，眉头拧起来，眼角的细纹都挤到了一块儿，“严不严重啊？去过医院没有？”
“去过，不严重，就是骨裂，过几天都要好了。”
“那行。”王姨缓了口气，伸手把桌上的醋壶往里挪了挪，好给余笙腾出更多放胳膊的位置，“骨裂虽然没骨折严重，但也不能大意，别让这只手拎重东西，记住了？”
“知道了，谢谢王姨。”
王姨摆了摆手，转身往后厨走去。
菜上得快，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了大半。
都是家常菜，分量实在，每一盘都堆得满满当当。
余笙盯着满桌子的菜，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
她拿起了勺子，左手握着勺柄，在干煸豆角的盘子里拨了两下，捞上来一截，结果还没送到嘴边就滑回盘子里了。
她又试了一次，这回捞起来之后用右手臂把碗推过去在底下接着，总算安全送达。
豆角炒得偏干，表皮微微起皱，咬下去能听见轻微的脆响，咸味里带着干辣椒煸过的焦香。
她又去舀红烧排骨的汤汁，浇在饭上，看油亮的酱色沿着米粒的缝隙往里渗。
满足。
……
吃过饭，一行人原路折返。
中午的太阳正毒，余笙拿手掌挡着额头，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楚珏步子倒是不急，但经过小区绿化带的时候往树荫底下绕了躲了躲，显然对晒这件事比对速度更有讲究。
回到1501，许意开了门。
楚珏他们也打算过来坐会儿，跟在余笙许意后面进门，弯腰从鞋柜里抽出拖鞋换上。
客厅的窗帘还拢在两边，阳台的光涌进来，亮堂堂的。
楚珏不用招呼，已经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了。
沈流川走到书架前面，偏头看书脊上的字。
赵恒宇坐下后，视线又落在了Switch上。
“玩会儿？”他说。
“早让你玩你不玩。”余笙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茶几上的Joy- 递过去。
赵恒宇接过手柄，在手里转了一下，连上电视才开机。
葛珅看见他这架势，也从沙发上弹起来，不用人招呼就自己拿起了另一个手柄。
楚珏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屏幕：
“就两个人玩有什么意思，要玩就轮流来，输了的换下一个，赢的留在场上。”
“比什么？”葛珅问。
“格斗。”
“行。”赵恒宇率先表态。
葛珅扭头看他：“你同意得这么快，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赢？”
“我同意的是规则，又不是同意输。”
沈流川从书架前转过身，加了点彩头：
“输最多的请喝饮料。”
“可以。”赵恒宇点头。
葛珅看了他一眼：“那你到时候别反悔。”
规矩定得简单，执行起来也干脆。
许意靠在沙发边上，没多说什么，跟着排进了轮换的顺序里。
葛珅和赵恒宇先交了几轮手，两人操作风格差得明显。
一个喜欢猛攻，按键按得啪啪响，恨不得把招数全搓一遍，另一个喜欢防守反击，动作不多但出手必有收获。
沈流川被推上去的时候也没推辞，握着手柄的姿势端端正正的，打起来出手精准，不浪费任何一个动作。
他连赢了几局之后，被楚珏换了下来。
余笙靠在沙发扶手上，也跟着玩了两把。
当然不是格斗。
她单手能应付的大都是体感类游戏，不用按键，全靠挥动手柄来操作，至少能参与进来。
不过她也没打算一直占着位置，玩了两轮就退下来观战，让几个人继续较劲。
几个小时大家各有胜负，茶几上不知不觉多了好多空瓶子和零食包装袋。
阳光从阳台斜斜地打在沙发扶手上，电视屏幕上闪着一局刚结束的结算画面，整个下午正一点一点朝着黄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