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出来，两人一路骑着车，拐进了小区附近的那条街。
余笙忽然想起什么，刹车一捏，脚撑一踢，对着许意说道：
“等我一下。”
人已经蹿进了路边的五金店。
许意停好车，靠在路边等。
不到半分钟，余笙就从店里出来了，她手里举着个装灯泡的盒子，冲许意晃了晃。
“你还记得呢？”许意笑道。
“当然，本来昨天就想买的，结果忘了。”余笙把灯泡拿在手上，自行车没有额外安装车篮，不过这里离小区也不远了，倒也不麻烦，她重新跨上车，“走吧。”
然而，回到1501，这个灯泡就被搁置在了一旁。
直到，晚饭过后。
余笙喝完酸奶，把空盒扔进垃圾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客厅的灯泡暗得不行，照着整个客厅像蒙了层旧报纸。
“先把灯泡换了吧。”余笙说。
许意也抬头看了一眼：
“你换还是我换？”
“你换。”余笙答得干脆，“我够不着。”
“踩凳子不就够着了。”
“那也你去。”余笙说。
“你换过吗？”
“没有。”
“那我来。”许意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灯就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正上方，但无论是沙发还是茶几，显然都不够高。
两人合力把餐桌挪了过来，一直挪到灯的正下方。
关了灯。
许意踢掉拖鞋，踩上桌面。
她今天穿的是条九分裤，裤脚卡在脚踝上方，露出一截骨节清晰、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踝，皮下隐着细细的青色血管。
穿着袜子的脚踩上桌面的瞬间，足弓微微舒展。
余笙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许意站直，抬手去够灯泡。
手臂伸展间，九分裤裤脚顺势上提，露出更多纤细匀称的小腿，线条从脚踝一路收上去，在小腿肚处微微绷起，又隐入裤管。
居家的短袖衣摆也被带起，露出一截腰侧，皮肤一样白，腰线收得极紧，呼吸间肋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然而许意的手堪堪碰到灯泡。
“有点够不着。”许意说。
“你踮脚。”
“踮了，不够。”
许意低头看了余笙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脚下：
“去拿两本书来垫一下。”
“什么书？”
“课本。”
“谁的？”
“当然是你的。”
“凭什么拿我的书垫脚？”余笙仰头看着许意，有点不乐意。
“又没让你用新的。”许意有些无语，“而且你上学期的教材，没我监督你复习，有些也跟新的差不多。”
余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她上学期的教材确实有好几本翻开跟新的一样，连名字都没写全。
但她还是不情愿：“那也不能垫脚啊……”
“那你来换？”许意作势要下桌。
余笙立刻闭嘴。
她站在桌边，仰头看着许意，又看了看那个够不着的灯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诶……”余笙眼睛一亮，“要不我抱着你？你就能够着了。”
许意看向余笙，顿了一秒，表情里有那么点意外，没想到她会出这主意。
“你抱得动？”
“你又不重。”
“还是我抱你吧。”
“不要，我抱你。”
许意想了想，点点头道：“行，那你小心点，别摔了。”
余笙应了一声，弯腰把袜子脱了。
光脚踩上桌子，脚趾动了动，适应了一下凉意。
“防滑。”
她解释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跟许意解释还是跟自己解释。
桌面平时吃饭难免沾点油渍，虽然擦过，穿袜子踩上去还是容易打滑，光脚反而稳当。
许意没再说什么，微微张开了手臂。
余笙上前一步，双手环住许意的腰，掌心贴在她后腰的位置，收拢手臂，往上托了托。
许意的脚离了桌面，整个人的重量落进余笙怀里。
比想象中轻，却又有种沉甸甸的、温热的、活生生的分量，从手臂一路压到胸口。
但问题在于……这个姿势，余笙的脸刚好正对着许意的胸口。
薄薄的居家服蹭到布料。
洗发水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还有许意身上本身的气息，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比任何香水都浓烈。
余笙怔了一下。
“够到了吗？”
她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太敢张大嘴。
许意没回答。
她抬手去够灯泡，手臂完全伸展，手指握住底座，轻轻一拧，旧灯泡松了。
“放我一下。”
余笙缓缓把许意放下。
许意把旧灯泡递给她，余笙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从包装盒里拿出新灯泡递过去。
许意接了灯泡，余笙重新环住她的腰，再次把她托起来。
这次余笙留了点心，手的位置往上提了提，避开了腰以下，但也因此把许意整个人抱得更紧了些。
许意的肋骨隔着薄薄的衣料抵着余笙的前臂，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一清二楚。
许意拿了新灯泡，对准螺口拧紧，动作轻稳，手指转了两圈就卡住了。
“好了。”许意说。
余笙没松手。
“放我下来。”
余笙这才慢慢蹲下，把许意放回桌面。
许意跳下来，踩在沙发上，看了一眼余笙。
“你脸红什么？”她问。
“换灯泡累的。”余笙也从桌子上下来，去捡沙发上的旧灯泡。
随即又把屏幕倒扣、以此靠手电筒提供照明的手机拿起来：
“去开灯试一下吧。”
许意看着余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她走到开关旁，啪嗒一声按下去。
灯亮了。
白光均匀地铺满整个客厅，和之前昏黄黯淡的光线完全不同。
余笙站在灯下，被光照得眼睛眯起来，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在白色光线下反而更明显了。
“瓦数买大了。”许意说。
“老板推荐的，说这个亮。”余笙揉了揉眼，不知道是在揉被光刺的眼还是在掩饰什么，“不过，过阵子肯定就没有这么亮了。”
“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