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全都是满脸震惊的看着方晓。
整个朝堂在这一刻都安静的吓人。
他们属实是没想到,这方晓竟然会这么说。
就连魏洪章此刻都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方晓。
申国公张冲则是悄悄靠到李林甫跟前,小声询问:“李相,这小子主动退婚,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李林甫脸上浮现一抹不屑:“哼,以退为进的把戏罢了,想要借此让陛下可怜他,简直就是笑话!”
魏哲也是懵逼的看向一旁的方骜:“世伯,你们家这小子怎么了?早上出门脑袋被夹了?”
“可能是吧……”方骜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原本,他以为方晓说的不娶公主,只是说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就付出行动了,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想要让陛下退婚。
看来,这小子是铁了心不想娶公主啊。
众人小声议论。
只有黄征不闻不顾,尽职尽责地劝谏:“陛下,若真让安宁公主与方晓这个败家子成婚,皇家颜面何在啊?”
“对对对!魏大人说得对,为了皇家颜面,这婚可不兴结啊!”方晓连忙附和。
两人竟然有种一唱一和搭档的意思。
“住口!”魏洪章怒喝一声。
吓得方晓一激灵,连忙一缩脖子,然后乖乖闭嘴。
黄征则是依旧跪伏在地,脸上写满了坚毅。
“朕已经下旨赐婚,君无戏言的道理......”
魏洪章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严厉无比:“黄卿,你应该懂吧!”
说完,魏洪章更是狠狠瞪了方晓一眼。
这小兔崽子玩这么一手,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魏洪章也想过,方晓和安宁的婚事,这些朝臣肯定会有所反对。
魏洪章已经做好打算,等到方晓感觉到绝望,感觉到自己真的要娶不上公主的时候,自己再出面表态。
在那时,魏洪章用强硬的态度力排众议,直接替方晓做主,强硬地将公主嫁给他,让这小子对自己感激涕零。
可是他预料了所有。
怎么也没料到方晓竟然同意黄征这老匹夫的提议!
甚至还和黄征这老匹夫一唱一和,直接把他的节奏给打乱掉。
如果真让这两人继续说下去,今日这婚恐怕真得退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不知道方晓底细倒是还好,这婚事由百官开口,退了也就退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方晓这小子可是他魏洪章的财神爷啊,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婚事黄了。
魏洪章还准备等方晓和安宁公主成婚之后,狠狠地让方晓这小子出出血。
若是这婚事今日就这么黄了,那自己还怎么让他放血?
面对魏洪章的怒气,黄征丝毫不惧,身子直接伏在地上,声音高亢无比:“陛下!万万不可让皇家蒙羞啊!”
方晓在一旁看得肃然起敬,这黄征不愧被称为大魏第一谏臣,当真连命都不要了啊。
而且还是为了帮自己,一时间,黄征在方晓心中的好感度疯狂飙升。
此刻的方晓,恨不能和黄征来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在方晓内心自我感动的时候。
“好你个黄征!看来,往日里都是朕太纵容你了!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
魏洪章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黄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匍匐在地的黄征抬起头,目光直视魏洪章:“但,纵使陛下将臣赐死,臣也要说,公主殿下和方晓的婚事,有辱皇家威严!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好!好!好的狠啊!好你个黄征,你这是非要朕背信弃义是吧!”魏洪章一拍桌案,怒不可遏。
黄征就那么跪在哪里,也不说话,也不起来。
百官一个个神色古怪。
大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方晓则是满脸无语,看这情况,这婚事,想退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啊。
就在方晓思索怎么加一把火的时候,李林甫和张冲两人对视一眼。
随后,张冲便走了出来:“陛下,魏大人也是为了皇家颜面考虑,这方晓不是安宁公主的良配,请陛下三思!”
信任户部侍郎开口,顿时便有官员跟着响应。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一众文臣纷纷拜倒。
见此,方晓心中不由咂舌:‘啧!看来,取消婚事,真是众望所归啊!’
而魏洪章看着跪倒一片的文臣,顿时眉头紧皱,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些文臣,最爱来的就是这一招,一个集体下跪,就想让当朝皇帝按照他们的意愿办事。
但这次,魏洪章显然有自己的考量,面对跪倒的群臣,丝毫没有要开口的一丝。
见此,张冲则是从怀里取出一份奏折。
让后双手捧着奏折,再次开口:“陛下,方晓在外的名声简直烂到令人发指,臣这里整理了一份他的罪状,请陛下过目!”
魏洪章扫了一眼张冲手里的奏折,然后冷声开口:“呈上来。”
一旁伺候的王保,赶紧迈着小碎步走了下去,然后将奏折取来,递到魏洪章手中。
魏洪章打开默默阅读。
等他看完章程,张冲才继续开口道:“陛下,此子在民间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已经闹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若安宁公主与之成婚,定会让皇家蒙羞!”
魏洪章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李林甫见状,跟着附和道:“陛下,为了皇家考虑,这婚事就算了吧!”
张冲则是扫了方晓一眼,继续开口:“陛下!臣弹劾方晓,其实并不是针对方晓。”
“这方晓,父兄皆战死沙场,其母亲更是在生产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这些年,老国公又忙于军务,常年在外,也就这几年才正式留在京师。”
“因此,老国公没能约束好他,这才导致他沉迷赌博,迷恋青楼,整日惹是生非,前不久更是夜御十女,差点命丧当场,如此缺乏管教的纨绔怎么配得上公主?”
张冲这番话粗听没什么毛病,但是细细一品,那可就是杀人诛心了。
这是摆明了在骂方晓是有人生没人管的祸害。
魏洪章更是眉头紧锁。
方晓父兄为国战死,还是为了救他和父皇而战死的,如今,竟被人拿来攻击方晓,魏洪章怎么能坐视不理。
于是,魏洪章冷喝一声:“申国公!你这是在怪朕,对忠良之后关心不够吗?”
“臣不敢!臣不是这个意思!”张冲赶紧开口,想要解释。
一旁的方骜则是直接怒喝出声:“张冲!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我看是你爹那老货死的早,没管好你是吧?今日,老夫就帮你战死沙场的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方骜已经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动手抽张冲一顿。
而张冲则是丝毫不慌,缓缓开口:“本官只是实事求是,难道老国公觉得,令郎受到过教育?或者名声很好?”
方骜面色铁青的看着张冲,刚要开口,一旁的方晓则是走了出来。
“申国公是吧?”方晓看着张冲缓缓开口。
“怎么?你这个纨绔,有什么话要讲?”张冲蔑视方晓。
“申国公,你说我方晓不学无术,我方晓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说我爹娘,那绝对不行!”
“事实就是如此,本官只是把实情说出来。”张冲冷笑。
“上朝前,在午门外,祖父交代了我很多朝堂上的规矩,我都意义记在心里,但,同时祖父也教了我,被冒犯后,该如何处理事情。”
方晓说着话,人已经缓步朝着张冲走去。
“本官洗耳恭听。”张冲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方晓,嘴角拐着一抹玩味之色。
他今日说的全是实情,没有凭空捏造,所以他根本不惧方晓。
方晓正愁怎么给退婚添一把火,结果,这张冲就送上来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方晓走到张冲面前站定,两人眼神对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仿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就是……”
方晓拉长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突然抡起手对着他那张老脸扇去:“入你娘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大殿内响起。
方晓虽然年龄不大,但身体素质还是很强的,再加上张冲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张冲扇的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张冲稳住身形,伸手捂着脸怒喝一声:“竖子!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张冲直接朝着方晓冲去。
方晓也不怕,上去就是一顿王八拳。
“来人!分开!给朕将他们分开!”
魏洪章此刻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
整个朝堂上顿时乱哄哄的一片。
不多时,门口站岗的金吾卫就快步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梁国公府世子魏源。
看到殿内情况,二话不说,带着人就朝张冲冲去,一行人,第一时间便控制住张冲。
见此,跑过来拉架的一众文臣,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被人限制住活动的方晓,也重新获得自由。
方晓在魏源带人过来的瞬间,就看到了对方。
两人也是第一时间交换了眼神。
方晓获得自由的瞬间,两步走到张冲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抽在张冲脸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逼了。
魏源见方晓停手,赶紧对着手下人高喝:“快!愣着干什么!将他也给我控制住!”
几名金吾卫快步上前,赶紧抓住方晓。
方晓则是满脸嘚瑟的看向张冲。
张冲只觉得脑海中气血翻涌,恨不能一口咬死方晓这个小畜生。
“你!你!”张冲满脸怒气的看着方晓,声音都有些发颤。
“啧,好小子,这两巴掌甩的真干脆啊。”魏哲幸灾乐祸的看着张冲。
其他武将也都是笑出声。
毕竟,这些年,他们这些武将可是憋屈坏了,这帮文臣,他们又说不过,陛下又不让动武,为此,大家在朝堂上基本都不怎么说话。
现如今,看到有人这么解气的抽这些文官,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臭小子!”方骜满脸愕然之色,看着方晓的背影,不由笑骂医生。
“大胆!”李林甫面上愤怒,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本他还担心陛下念在往日情分,想要死保这段婚事。
如今方晓在太极殿当着百官的面打人,他和安宁公主的婚事几乎没什么戏了。
于是,李林甫便对着魏洪章拱手:“陛下!此子纨绔至极,已经猖狂到这等地步,大太极殿内打人,此举前所未有,陛下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啊!”
“请陛下严惩此子!”
“请陛下严惩此子!”
众文臣纷纷附和!
方晓见状,心里顿时就舒畅了,他拍了拍手抬头看向魏洪章。
现在这婚怎么也得退了吧?
魏洪章眉头紧锁,不管怎么样,方晓他必须保下来,
不等魏洪章开口,李林甫则是继续道:“陛下,方晓殴打朝廷命官,按大乾律令情节最轻的都是流放!”
张冲闻言,顿时跪倒在地,悲痛欲绝的哀嚎起来“陛下啊!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此刻的张冲,真是恨不能将方晓生吞了,今日被这么一个晚辈打了,他的老脸可都丢尽,了!
方晓则是一摊手:“陛下,我和申国公之间,最多是互殴,绝对不是我殴打他!所以,就是流放,那也得是我俩一起。”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出手打我!”张冲盯着方晓的目光都能喷出火。
“你敢说你方才没还手?”方晓横着眉头看向张冲。
不等张冲回话,方晓继续开口:“申国公,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你先别气,你可想清楚了,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说假的,那可是欺君之罪!”
“你!你!”张冲差点没被气死,抬手指着方晓,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晃动。
“好了,都给朕闭嘴!”魏洪章一拍桌案。
随后满脸怒容的看着两人:“还不嫌丢人吗?在朕的面前大打出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晓!你可知罪!”魏洪章冷声询问。
“臣知罪!”方晓爽快答应。
魏洪章差点没被气笑。
随后目光看向张冲,再次冷声询问:“申国公!你可知罪?”
“这......这......”
申国公一阵犹豫。
“嗯?”魏洪章双目冷冷注视张冲。
张冲顿时打了一个机灵,赶紧拱手:“臣知罪!”
“好!知罪就好!你们二人,在太极殿大打出手,是朝廷法度为无物,真是好大的胆子!按大魏律法当流三千里!”
说着,魏洪章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若诸公没有异议,这件事就按照律令处罚,将这两人,统统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