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前移,视线转到西区废楼外。
夜色如墨。一辆掛著京a红牌的奥迪a8l悄然驶入隱蔽的树影中,引擎声极轻地熄灭。
车门推开,傅星河踩著一双平底短靴快步下车。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月白色长款风衣,內搭是一件质地极好的真丝长裙。
那张向来知性、清冷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焦急。
今晚她本在教务处加班整理学术资料,去茶水间时,偶然听到楼下巡夜的保安八卦,说有几个学生半夜溜去了西区废弃教学楼搞什么灵异社招新,还提到了“大一新生”、“长得很帅”、“初恋哥”这些字眼。
傅星河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別人不知道,但她太清楚了。联想到祝寻川昨晚莫名其妙地失联,今天白天又后脑勺包著纱布出现在她面前,她瞬间断定,祝寻川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炸开,傅星河那刻在骨子里的世家规矩、端庄矜持,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她甚至连假都没请,直接驱车一路狂飆赶到了西区。
夜风吹过,废楼前的荒草沙沙作响。
傅星河看著面前那堵沾满泥土、布满青苔的废校区矮墙,红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作为京都市委书记的千金,傅家最受宠的长孙女,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端庄优雅、行不露足、笑不露齿。
翻墙这种极其不体面、甚至粗鄙的事情,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
但只要一想到祝寻川可能正被困在那栋黑漆漆的大楼里遭遇危险,傅星河的眼眸里便闪过一抹绝不退缩的决绝。
“寻川,等我……”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傅星河深吸一口气,伸出白皙娇嫩的双手,直接攀住沾满灰尘的墙头。她不顾月白色风衣被墙头的污泥弄脏,硬是咬著牙,略显笨拙地翻过了这道矮墙。
落地的那一刻,掌心被粗糙的砖块擦破了皮,隱隱作痛。但她根本顾不上看一眼,提著裙摆就朝废楼的大门跑去。
为了祝寻川,这位高高在上的傅大小姐,彻底打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准则。
废楼一楼大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灰尘和霉味。
傅星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手电微弱的光柱在斑驳的墙壁上乱晃,照出各种扭曲的黑影。
就在她刚刚迈入一楼走廊的一瞬间...
“滴。”
一声极轻的红外线感应器触发声响起。
紧接著,走廊深处那破旧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咿呀——”
一段淒婉哀怨的戏腔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那声音幽怨至极,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在耳边低语。
这是温以晴的灵异社干事为了嚇唬新生,提前布置好的感应机关,本来是为了营造气氛的。但对於毫不知情的傅星河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惊嚇。
“啊!”傅星河嚇得脸色惨白,猛地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握著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平时最怕这种灵异的东西,哪怕看个悬疑片都要人陪,此刻心臟狂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双腿几乎要软在地上。
“寻川……”傅星河声音里带上了控制不住的哭腔,恐惧像潮水一样要將她淹没。
但她没有退缩。
她紧紧咬著牙关,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她在地上的碎石堆里摸索著,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废弃木棍,双手死死握著,仿佛这是她全部的勇气。
强忍著骨子里的恐惧,傅星河借著手机微弱的光,一步步顺著楼梯往楼上找寻。
与此同时。
祝寻川带著顾清寒和温以晴,刚刚顺著另一侧的楼梯摸到了三楼的楼梯口。
三楼比二楼更加破败,空气更加阴冷。顾清寒和温以晴因为刚才经歷的密室拉扯和死猫惊嚇,此刻更是亦步亦趋地贴在祝寻川两侧,几乎是半掛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手电筒光束从另一侧的走廊拐角晃了过来。
伴隨著一道带著哭腔、微微发颤的娇柔呼唤:“寻川……是你吗你在哪儿”
祝寻川一愣,这个清冷中带著罕见脆弱的声音,太熟悉了。
顾清寒和温以晴也同时抬起头,戒备地看过去。
灯光扫过寂静阴森的三楼楼梯口。手机微弱的补光灯,先是照亮了来人的脸庞。
傅星河双手死死握著木棍,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此刻散落了几缕。沾著灰尘的月白色风衣和凌乱的髮丝,让她身上那股原本的清冷威严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生怜爱的脆弱与倔强。
她眼眶通红,眼角甚至还带著未乾的泪痕,显然是刚才被嚇坏了。
“星河”祝寻川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端庄的市委千金会半夜出现在这栋闹鬼的废楼里,心里莫名涌过一阵暖流。
然而,当傅星河的手电筒光柱继续往前移动,定格在祝寻川身上时,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祝寻川不仅全身上下毫髮无伤,连根头髮丝都没乱。
更要命的是,他的左手边,站著穿著高定黑丝风衣、姿容冷傲的辅导员顾清寒;右手边,贴著穿著卡其色风衣、明艷傲娇的財阀千金温以晴。
三个人的站位极其靠近,甚至能明显看出来,顾清寒和温以晴的身体正下意识地微微向祝寻川倾斜,透著一股经歷过“同生共死”后的曖昧与依赖。
这哪里是什么凶险万分的遇险现场
这分明是左拥右抱的夜半幽会!
傅星河的加入,让这场原本就酸味十足的修罗场,瞬间迎来了地狱级难度。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连三楼的阴风都凝滯了。
傅星河看清祝寻川不仅安全,身边还一左一右跟著两个大美女时,眼眶里那满溢的担忧与后怕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死人的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