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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着的雨,成为了一道道垂下来的丝线,扯住了活人的脖颈,将其吊死在半空。
稻草的穗子一根根刺穿活人的皮肉,让他们能在临死前饱尝非人的痛苦,当人不在是人时……
那张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的人脸,终于在看到自己的杰作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叫古青云,我一直认为自己很正常,可从来没人理解我。
我生活在一个很贫困的家庭中,父亲残疾,母亲摆摊,穷到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
就是这么一个破烂的家,却给我生了三个哥哥,两个妹妹。
以至于,就连一天那一顿饭,我们兄妹六个,一人都分不到多少粮食。
小的时候,我总是蹲在我家外面的巷子口,看路边偶尔捧着零食逛街的其他小孩,思考一个问题:
我家,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我家的日子忽然就变好了,只不过我再也没见过我妈。
父亲瘫在那个十几平米的破房子里,大哥领着我们几个兄妹继续过日子。
他总是跟我们说,花钱要节制,要节省,每一分钱都要用到刀刃上,因为这是咱妈的买命钱。
那时候我听不懂,但我慢慢发现,我似乎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自从那天夜里,妈在半夜收摊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卡车碾碎了之后,我过上了一天能吃两顿饭,甚至顿顿能吃饱的日子。
哦……
原来,我家的问题是人太多了。
当我终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后,在我真正长大成人的那十年里,家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了。
在我进天海酒店之前,我们家从一个贫穷、破碎的八口之家,变成了一个富裕、宽敞的三口之家。
我用这种方法,过上了好日子。
于是,当我来到天海的第一分店时,常爱思考的脑子里,立马就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同时,我也意识到,关于我家的那个问题,实际上放在任何场景中,都合适,它们都存在一个共通的本质答案:
资源是有限的,享受到资源的人越少,那么得到的回报就会越丰厚。
可惜,没有人能理解我。
就像几年前事情败露时,我仅剩的两个妹妹说我丧尽天良,说我是恶魔一样。
这里的人,把我称作疯子,精神有问题,脑子有病。
我那两个妹妹,因为我,从面黄肌瘦长到了体态丰韵,每天都能吃上饱饭,甚至还上了大学,却反口就骂我。
这些废物的店员们,坐在第一分店里就享受到四星级别待遇,一个个腰里都装着罪物,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我。
所以,不懂我的人,都应该死。”
古青云对第十监管事件的结果,非常满意。
他筹备了半个月之久,将能用的所有底牌都用上了,包括自己的命,终于达到了如今的效果。
现在还可以称之为十大分店,前面几次事件已经帮了他大忙,清除掉了半数的店员。
作为最后一个收尾的事件,古青云认为自己十分的合格,他将能刻下名字的人,全都刻在了木桩上。
圆环稻草祭祀已经生成,这些人终究还是要死的。
但古青云还是十分清醒,他知道把所有人杀光是不可能的事。
当初刻名的时候,他就发现有几人的名字,是无论怎么做都刻不下来的。
比如,李一、苏城河、李观棋、季礼、方慎言……
不过古青云不纠结这些,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甚至对于那些即将活下来的人,他希望自己能被称之为圣人。
毕竟,他可是拿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为那些可能活下来的人,清除掉了争夺有限资源的绊脚石。
如果天海有灵,古青云希望天海也要感念此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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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人”。
他用自己的命,清除掉天海酒店的负担、开拓一条对某些人来说极为干净的前路。
只是很可惜的是,古青云看着此时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长发男人,却有一种无奈里带着不甘的心态。
季礼,是他很想杀掉的人。
即便李一曾经说过,季礼的命不能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取走,可古青云依旧很想尝试。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连罪物都用不了的男人,就连他融合了最后一只鬼,连同圆环稻草祭祀,却都无法杀死。
反而,他自己的人头,一次一次地被对方用各种方式给毁掉。
时间,剩下的不多了。
古青云一个人,具备了两种不同的视角。
放在天宝修理厂的人头,让他能一直看到季礼将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挖开自己的头骨,捏爆自己的眼珠。
挂在城东工业区的人脸,让他能看到一根一根的无形丝线垂落,尽头是一具具化作稻草的吊死之尸。
不止是在这里,山明市、沪海市、包括其他逃到其他城市的天海店员,也有十几位成为了圆环稻草的祭品。
古青云,在四十分钟内已经杀死了超过三十个人,这在如今的十大分店,死亡数已经占据了七成。
最后的十几分钟,是他的生命倒计时,当木桩上刻下的人名全部死去,他也将彻底闭上自己的眼睛。
但他还是想尝试看能不能杀死季礼,毕竟他即将是一个死人了,现在也是无解的状态。
大局已定,他将八成以上的丝线,全都用来牵扯季礼,已不局限在脖子,还有四肢、身躯和头颅。
任何能够挂住的地方,古青云都不愿意放过,只要季礼能够让他用线扯住,那就有希望将其杀死。
他在耗,用最后十几分钟的命去试图将季礼给熬死。
同样,他知道季礼也在耗着。
季礼根本没能力杀死他,他现在是无解的,所做的无非就是用邪灵、青铜古棺挡住那些丝线,然后抽空一次次毁掉他已经无用的人头。
古青云是有生命倒计时的,而季礼也不可能做到次次精准挡住丝线。
因此,两个人其实就是在比耐心,拖时间,看到底是哪一个在某个瞬间没有绷住神经。
慢慢的,刻下的名字即将进入个位数范畴。
古青云的眼睛逐渐出现了黯淡的迹象,包括天空中那张脸上的目光,也不如一小时前明亮了。
他的状态依旧无解,只是出现了疲软,那是祭祀时间濒临极限造成的副作用。
只不过,这些副作用在死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杀不掉季礼,季礼也杀不死他,两个人做的都是无意义的循环举动,反倒是那些店员一个个快是要死绝了。
好安静啊……
古青云心里这样想着,他已经开始进入了人生的跑马灯步骤,细数自己这三十几年的人生。
这个一直都爱思考的人,即将带着最后做出的壮举,以人祸为方式,与第十分店的大灾并列。
他终将要死,就剩最后的几分钟,但他达成所愿了,做到所有人都没做到的事,也成为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杀死的人。
不仅完成了所计划的一切,马上,就连最后的结局,也都遂自己的心意。
那是一个无声的、默认的、功成身退的结局。
古青云,认为自己很成功。
他不决心再与季礼纠缠了,这根本就没有意义,即便临死前没能杀掉这个曾经让他饱受屈辱的男人,但这辈子已经值了。
于是,古青云在倒计时三分钟时,最后看了一眼季礼。
然而,也正是这一眼,他沉寂到麻木的心,突然开始狂跳不止,眼皮一下一下抽动,连同天空中那张融合了的人脸,也开始变形。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没有发现,季礼怎么一直在对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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