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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兰澈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忮忌心很重的人。
昨天在跟兰疏意对峙的时候，听到他说他可以忍受和另一个人一起伺候她的时候。
心里虽然有一瞬间觉得荒诞，可兰澈也是真心觉得，既然他可以，那自己完全也可以的。
可当他真实地看到兰疏意和唐今接吻时。
心脏里那股蜂拥而上的酸涩忌涩，让他明白这根本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至少绝没有他们昨天跟彼此说的一样那么容易。
兰澈将脑袋埋在唐今的怀里，脸颊紧紧埋在她的腰腹间，嗅闻着她衣衫上那一点点如同安抚剂般的冷香，“亲亲我，妈妈……”
……
多么可怜的一只小狗啊。
一开始还能气势汹汹地冲着其他小狗汪汪叫。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反而可能更喜欢另一只狗时。
便连尾巴都不再摇了。
只是紧紧地冲进主人的怀中，惶恐不安地汲取主人的气息，渴望得到一点点主人的宠爱，好证明主人还是爱着他的……
多么可怜的一只狗啊。
要给予他亲吻吗？
“可是妈妈今天有点累了。”
唐今托起他的脸颊，注视着他瞳孔深处的细微颤抖，坚硬的指甲缓慢而用力地划过他眼尾的幽红，哄劝：“小狗可以自己表演给妈妈看吗？”
她语调温柔，仿佛在真心对待一条心爱的小狗：“结束以后，妈妈会给小狗一个亲吻，作为奖励的。”
兰澈鼻尖的气息剧烈颤抖。
混蛋……
心脏里残余的理智在发出微弱的谴责。
可是……
伴随着她的话语，伴随着她这样的注视，伴随着她指甲划过眼尾时传来的尖锐疼痛和热意。
那股从后背脊柱里爬上来的，像一只只虫子般狂欢一样钻进大脑的……
是他从未有过的滚烫热意。
……她真的把他变成了一只狗。
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兴奋到发抖发烫的一只狗。
他浑噩地握住了唐今的手腕，也抛弃了心底里最后的那一点骄傲与坚持。
像是教堂里匍匐在圣母脚边，最忠诚听话的看门狗。
他伸出舌头，虔诚而献祭地舔舐她的掌心：“妈妈要亲眼看着我落入地狱……”陷入有罪的狂欢。
……
晚上，当兰疏意开车来到唐今公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兰澈和唐今坐在一起，和谐吃晚饭的场景。
那桌上的一样样饭菜，显然又是兰澈下午抽空回家做了，给唐今带过来的。
兰疏意笑容不变，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在唐今另一边坐下，将自己带来的饭盒放到桌上：
“我朋友最近开了一家餐馆，请的南方厨师，我吃过几次觉得味道很好很特别，尤其是这道海鲜杂烩汤……”
兰疏意边说，边给唐今盛了一碗，桃花眸温柔如水：“你尝尝？”
唐今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不过另一边的兰澈，就不会错过如此好的嘲讽兰疏意的机会了。
毕竟兰疏意昨天还说他没亲手做饭没诚意，今天就换成他没空做饭只能买外面的带给唐今吃了。
他基本把昨天兰疏意说他的话，都原样奉还给了兰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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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疏意面上依旧是温柔如水的笑容：“那也比做了一桌子难吃的菜硬逼人吃要好。”
兰澈冷笑：“你吃了我的菜吗，你就知道难吃？”
兰疏意依旧笑：“别忘了你之前做菜是谁教的。”
兰澈：“也就只教了那几次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听说过吗？”
兰疏意：“我只听过快行无好步，做饭的手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好的……”
两人斗嘴斗得起劲，反正也没冲着她来，唐今就当成氛围音听了。
不过听着听着，两人的声音却又突然消失了。
一抬头，发现兰疏意正面无表情眼神阴冷地死死盯着兰澈脖颈上的一个清晰指印。
兰澈中午被唐今玩完后，就回家换了一件半高领的打底，正常来说，那个指印是不会被兰疏意看见的。
——现在能被兰疏意看见，自然就是兰澈特意扯开了领子给他看的了。
而这个指印代表着什么，兰疏意再清楚不过。
从唐今的角度，能看见兰疏意抓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发白，青筋暴起，看起来好像快要把他自己的膝盖骨给捏碎了。
兰澈低嗤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给唐今夹菜。
而兰疏意又直直地盯着空气看了好一会，才低头，重新在脸上挤出一点笑，也开始给唐今夹菜。
于是和昨天一样，唐今又非常有幸地吃撑了。
不过今天吃完饭，看着两人望过来的直勾勾的目光，唐今道：“我实验室还有点事，你们……”
她想说你们两个要不就先回家吧——回你们自己的家。
她也不是很想每天都带两个人回家的。
但唐今话没说完，两个人就异口同声地道：“我等你加完班/我等你下班。”
唐今唇动了动，视线扫过两个人的脸，也只能无奈地随他们了。
……
砰。
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唐今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兰澈率先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些饭盒。
他没心情去看兰疏意，反正他刚才的那一个举动，绝对已经对兰疏意造成了足够多的伤害了，他没兴趣再在这个时候接着刺激他。
而兰疏意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后，也开始收拾桌子。
先将饭菜垃圾都倒进垃圾桶里，再将垃圾袋拿去走廊扔掉，重新回到办公室，兰疏意又将茶几还有一旁办公桌上的一些易碎品都一一拿下来，放进旁边的大柜子里，关上柜门锁好。
——尤其是摆在柜子格子上的那盆嫩黄色多肉盆栽。
他轻轻地，像是抚摸自己孩子的脑袋一般摸了摸那盆多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最底下的柜子抽屉里锁好。
他这一连串的举动不由得看得兰澈皱眉。
……他锁这些东西干嘛？
很快兰澈就知道他要干嘛了。
兰疏意解开了西装扣子，脱掉西装外套，在兰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腮边一阵剧痛，兰澈被打得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了一下，等到那股剧痛变成更为强烈的酸胀感和血腥味时，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靠。”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抹去唇角的血迹，扭过头看向兰疏意。
和那副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温柔体贴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的兰疏意，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那双春水泛滥的桃花眸里，只有一片完全寻不见光的扭曲深黑，就那么死死地，直直地，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般地注视着他。
兰澈唇角的笑意扩大，注视着兰疏意的眼睛里也染上了几分嘲讽戾气：“装不住了？”
兰疏意猛地又给他了一拳，这回兰澈可不会再傻兮兮地让他打了，接住他的拳头，也毫不客气地一拳砸了回去。
随着一声声沉重的闷响，两个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看向彼此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