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八(上一章作话有投票,投票时间截止本周日4月26日晚10点)
等唐今从实验室里出来,就发现兰澈和兰疏意都不见了。
手机上有两人发来的消息。
兰疏意:宝宝,公司出了点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今天不能跟你回家了,对不起……
兰疏意:我下次再来找你好吗
兰疏意:[可怜小猫卖萌]
……
兰澈:对不起妈妈,我同学出了车祸需要我过去帮忙,我先去医院看一下他,下次再跟妈妈道歉
兰澈:[小狗认错]
……
唐今看着这两人的消息,微微挑了下眉,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物件……
嗯,看着倒是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被她放到旁边柜子上的那盆多肉,又被放回了办公桌上以外。
但既然没有出现桌子被推翻、椅子被打断腿、玻璃摆件碎一地的情况,那应该就是没打起来吧?
唐今给两个人都回了一句“好”,也没再多想,收拾东西回家了。
……
兰疏意和兰澈一前一后回了家。
看到兰疏意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何姨就惊了一下,然而还没等她帮兰疏意处理好伤口,就眼睁睁地看着兰澈也带着一脸伤回来了。
“小少爷怎么也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何姨下意识去看兰疏意,却见兰疏意放下了医药箱,看都没看受伤的兰澈一眼,起身上了楼。
而兰澈也没有去在意兰疏意的态度,跟何姨说了句“不小心摔的”,就自已坐下开始擦药。
何姨看着两个人这个态度,心里不由得计较起来,两个人的伤该不会是……
可父子俩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啊,怎么会突然打起来呢?
两个人明显都不想说这件事,何姨心里再担忧也不好多问,只能帮兰澈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何姨准备好了早餐,上楼叫两人吃饭,却发现两个人都不在房间里。
找了一圈,最后在别墅后的多肉园里看见了两人。
两个人一个坐在花园的椅子上,一个蹲在地上拿着铲子挖多肉,何姨见了,也就没再过去,等两个人聊完。
经过一夜,两个人都已经冷静了很多。
兰澈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飘来飘去的浮云,思绪也有些放空。
以前他想过,要是有一天自已跟兰疏意打起来了,一定是自已忍不了他的嘴欠先跟他动了手。
却没有想到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先动手的那个人是兰疏意。
只是因为看到了他脖子上唐今留下的痕迹,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昨天兰疏意揍他时的那股狠劲,都让兰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疯了。
应该是已经疯了吧。
兰澈看着那还蹲在地上埋头挖着多肉的青年想着。
过去很久,兰疏意总算处理好了这一地的多肉。
他蹲在地上,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看在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离开她?”
兰澈不禁笑了一下,声音沙哑:“你真卑鄙啊。”
兰疏意知道自已很卑鄙,“我只有她了。”
兰澈更觉得好笑了,眼眶隐隐有些发热,“那好啊,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喜欢的人,也没有了最后一个亲人。
兰澈站起身,“祝你幸福。舅舅。”
兰疏意的动作顿了一下,良久,回头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走远了。
……他果然早就已经想起来了。
他知道,少年是嘴硬心软的性子,跟他吵一架打一架,他都不会选择放手。
但如果用养育之恩来绑架他……他就没有办法拒绝他的。
兰疏意低下头,喉咙里滋生出一点点的疼痛,心脏里更攥出一股难堪的羞耻,“……对不起。”
……
兰澈又来到了那条江边。
他其实不喜欢水,也厌恶所有的大江大河,靠近这些河流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想起十一岁时的那片汪洋。
吞噬了他的母亲,吞噬了他的父亲,吞噬了宠爱着他的姥姥姥爷。
只有十一岁的他,浑浑噩噩地不知如何活了下来。
他也记得那一年,从海里被救上来时,自已什么都不记得了,看什么东西都充满了迷茫。
兰疏意来接自已的时候,旁边还有很多哭闹的小朋友。
他记得自已已经十一岁了,应该是足够大的年纪了,所以他没有哭闹,很冷静地问他:“叔叔,你是我的爸爸吗,我不记得我的爸爸妈妈是谁了。”
兰疏意回答了“是”。
于是他有一点点的开心。
因为自已还有爸爸。周围很多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没有了,他不得自已的爸爸是谁了,但也害怕自已会没有爸爸。
好在他还是有的。
他没有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
兰疏意并不是一个厉害的爸爸。
即便兰澈那个时候才十一岁,也看得出,他并不聪明。
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公司里的事,都可以把他弄得像个笨蛋一样团团转。
而且还是一个爱哭鬼。
兰澈看见过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抱着一堆照片偷偷抹眼泪。
后来他去看过那些照片。
照片里有一对面容慈祥的老人,一对更为年轻的妻夫。
他不记得这些人是谁,只是在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心里也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悲伤。
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砸在了那些照片上。
他想问兰疏意,这些人是他们的家人吗?他们都被那一场船难给带走了吗?
可是。
最后看到疲累回到家里对着他强颜欢笑,问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的兰疏意,他又什么都没有问了。
他想,兰疏意每次看到这些照片都会哭,如果再拿着这些照片去问他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都已经没有了的话,他一定会哭得更惨的。
兰疏意不是一个厉害的爸爸。
却是一个对他很好的爸爸。
他不想惹爸爸哭。
……
江上吹来潮湿的风,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兰澈静静看着江上朦胧的雾气,漆黑的凤眸里也好似蒙住了一层雾,什么情绪都不见。
现在。
他真的只剩自已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