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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巫祖，对上蛮族上神。
方寒在二人交手的刹那，便识趣地退到一旁。
近距离观战天命境强者交手的机会，可没那么容易得见。
当然也没有几个人，有勇气跟能力近距离观看。
两大强者，只是两手交握，简单角力。
二人所处虚空，便已经开始坍塌。
混沌气流转，二人身侧好似有日月星辰在衍生、泯灭。
只是一个简单的角力而已，便有这般恐怖的异象。
“笑话！”蛮族上神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像你们巫族，给过其他人机会！”
巫祖看着中年模样，体型壮硕。
上神则是垂垂老朽，老得不像话。
老到连腰背，都有些佝偻。
然而随着上神的大笑，巫祖竟被震得倒退而出。
他脚下连踩虚空，数息之后才定住身形。
他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右手，在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天命境强者之间，很难界定谁强谁弱。
可是在体魄这一块。
便是太古四凶、四灵之中的混沌、青龙。
远古巨人族。
这些以体魄着称的族群走出的强者，同境之中体魄也不可能比面前的上神更强。
抛开诸般神通。
他或许就是这天地间体魄最强大的人，没有之一！
两大强者交手，完全就是短兵相接。
拳掌对拼，看似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可是随着二人身旁的异象交织，一幅更恐怖的画面呈现在方寒眼中。
他们两个的交手，不止是引得天地异象变化。
更好似在穿梭不同的时空。
时间、空间，在他们两个所在的战场，都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就好似时间、空间，这两种世间最恐怖的力量。
皆困不住他们！
时间之力不加身？
方寒若有所悟。
天命境强者。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成长、走向巅峰。
而后也好似在一直衰老！
就如同方氏老祖，眼前的上神。
就外表而言，他们已经老得不像话。
而这尊巫祖，还有如今这界外界最年轻的天命境——钧皇。
他们的外在形态，则都是青壮年模样。
可是谁也不敢说，两位青壮年模样的天命强者，就一定比方氏老祖跟上神这两位老牌强者更强大。
宙古的那位，老得都已经不像话了。
宙古的那位假死布局，想要为君逸凭空开出一条逆天改命之路。
世人都以为他重伤难愈，老到寿元都耗得差不多了。
可是当他重新挺直腰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
其他天命境强者，也没有他敢试探他的虚实。
不对。
是在没有确定要与之死战的前提下，就算是元古星域的方氏老祖跟钧皇。
都不会轻易出手。
因为除非有人真的伤重，积重难返。
天命境强者，根本就没有老到从巅峰跌落这一说！
他们在踏上这个境界之后，或许有一段时间在往上攀登。
而后修为战力，达到某一个峰值之后停滞不前。
但是只要达到这个巅峰值，只要不是受到极其严重的创伤。
他们的战力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巅峰！
近乎不死不灭，长生不死的寿元。
不会跌落的战力。
“岁月不加我身”的状态，才是让天命境以下的修士最最羡慕的能力。
方寒从青丘神国走出之后，便有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悟。
自己的寿数，近乎可以精准到天。
如果他就此遁世，不再参与任何的纷争。
避开万族联盟跟巫族的这场大战。
他还能活六万多年。
六万多年后的某一日，他会老死在自己隐居的洞府之中。
这并不是他自己的臆想。
而是眼下他能“看”到的，一条关于他未来走向的路。
除了隐世，没有任何的作为。
他的修为，也卡在天命境之下，未能做出突破。
而他的气血、战力，会在六万岁之后的某一天开始衰退。
到七万零三年后的那一天，他的战力甚至比不上某些刚刚踏足命星境的小辈。
要知道他可是人皇，放眼如今的界外界。
无论是巫祖，还是万族联盟。
天命境之下，他就是最强的三两人之一！
却会在老死的那一天，战力衰退千百倍。
当然这种可能，他“看”得最清楚。
却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他的身旁，还有众多亲友。
他的身后，近有元古星域的众生，远有诸天百界的人族亿万子民。
无论怎么选，他都不可能悄然逃遁——隐世苟活。
哪怕真的会死，他也会选择战死，站着死！
而除了这一条路。
其他所有的可能——方寒会选择的路，都是一片模糊。
而无一，不被血色与黑暗充斥。
自己，还是太弱！
强如方寒。
斩顶级准天命如屠狗。
却依旧感觉紧迫无比。
从踏足界外界，他一共遇到过三次死亡危机——全部来自天命境强者恐怖压迫。
前面两次，有方氏老祖出手救援。
第三次则是召来了蛮族上神。
他们几位老前辈，或许一次两次赶得及。
可就算强如他们，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那般及时赶到。
稍微迟一丢丢，他便会被人如同碾死蚂蚁一般捏死！
两大强者的战斗还在继续。
星空坍塌了一片又一片。
二人所在的战场，除了他们本身。
大陆碎片、星辰残骸，但凡被波及。
都会直接湮灭！
他们二人所处之地，其他低阶修士尽皆退走。
两大势力的战场，就此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战斗。
除了方寒，谁也没有滞留在双古战场。
此处战场，何其广袤。
把它当成一片中型星域，也不为过！
而现在这里还能见到的大陆碎片、星辰残骸，已然屈指可数。
这便是天命境的恐怖破坏力。
二人看似在近身缠斗，可不经意间逸散的力量波动，便足以轻松毁灭一座中型星域！
他们在双古战场争斗，破坏力恐怖是不错，却还未曾造成太过恐怖的伤亡。
而去界外界各地，其他天命境强者的战斗，那可是要了命。
无数低阶生灵，天命境之下，但凡被波及的。
无一幸免，全部灭绝！
这一天。
整个界外界，都好似被染成了红色。
就算未曾处在战场中央，也有不少大星上飘起血雨。
双古战场上，死了太多强者。
先不说圣境、王境的低阶修士。
便是寻星境与命星境的超级强者，陨落的数量都赶上前面数十年征战的总和！
整个界外界，都是一片悲凉。
“嗡~”
方寒的心情，压抑到了极致。
不知何时，一阵嗡鸣，自他的识海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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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声嗡鸣，他好似看到了整个界外界如今的惨状。
有的生命大星上，那些普通生灵与低阶修士。
本来还在照常生活、修行。
可是还没等他们有任何感应，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扫过。
他们连着脚下的星辰大地，刹那间消失不见。
纵然他们修为不高，甚至其中一大半还是连修行都做不到的普通生灵。
却在高阶强者的争斗之中，无声无息地陨落！
巫族那些强者，本来就一直高高在上，漠视生灵性命。
各大超级势力的天命强者，或许原本也是高高在上。
可他们的心中，多少有着自己的底线。
他们作为一域主宰，一直在庇护着他们的子民。
哪怕在对上敌对势力的时候，也会冷漠、无情、杀伐决断。
可是那些普通生灵，低阶修士。
他们之中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巫族的存在。
更不知道巫族跟万族联盟的对决。
太可怕了！
如果这样的战斗，发生在诸天百界。
如果没有人阻止，随便两个人到诸天百界大闹一场。
就能将整个诸天百界覆灭！
诸天百界的人皇、妖皇，骨帝、仙帝。
他们即便是闹出再大的动静，也很难在刹那间覆灭一界。
更别说像这样，动不动就可以毁灭万物。
难怪曾经那辉煌的三千界会覆灭。
唯一真界的存在。
方寒有时候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的界外界，对比全盛时期的唯一真界。
可以说，十不存一！
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大战，才能惹出的祸端？
蓝星时期，他曾听说过一句话——侠，以武乱禁！
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若是完全不会约束自己的力量，肯定会闹出一些大祸。
若是没有规则的约束。
不对！
若是没有能约束住其他拥有强大武力之人，遵守这些规则的人存在。
那么就会出现如今界外界众生所面临的情况！
那些连同大星，一起湮灭在世间的低阶生灵。
他们做错了什么？
方寒心有大爱，不过是对他身后的人族，对他所处元古星域的众多低阶生灵的。
他不会大爱到，对所有的低阶生灵都心生怜悯。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压抑与憋屈。
依旧复杂到难以言说。
先不管其他人，只是他最亲近的那些人。
自己的族人，有朝一日若是也面临这样的恐怖局面。
他又当如何？
无数生灵在哀嚎，他们消失的时候所爆发的怨念。
不断冲刷着方寒的神经。
不对！
并非有朝一日！
是现在正在发生！
天命境强者的恐怖破坏力，只有亲眼得见。
才能真正领悟！
“若有朝一日，我方寒踏足天命境，便要制定规则！”
“一切不愿意遵守规则之人，那便通通抹杀！”
方寒在心中低吼。
他强行将感应到那些杂念、怨念，驱逐出他的感知。
过去的这数月，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逆天改命的门槛。
只要他想要去细细感悟，就会“看”到无数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而每当他想去看清它们的时候，神魂便会感受到极其恐怖的压力。
又或者说，在这压力之余，那些可能发生的情况，在不断挑战他的神经。
毕竟除了最开始，他看得最清晰的那条路。
其他每一条路，都被血色跟恐怖占据。
就算他的意志再如何坚定，也不愿意直面那些恐怖！
可现在，他决定直面它们！
什么元古星域会被抹除，方氏老祖、钧皇，还有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子嗣族人。
他们命丧敌手的画面，清晰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条又一条，未来可能发生的路，不断在方寒的眼前呈现。
亲人、故友，一遍又一遍地在方寒的眼前死去。
纵然他意志坚定如神金，此刻也开始被炼得软绵脆弱。
鲜血飞溅。
花弄影被人一刀腰斩，她腹中未曾出世的孩子，也跟着他的母亲，一个下场！
“不！”
看着母子二人的凄厉下场，方寒怒吼。
他想要去阻拦对方，但是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
却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是巫祖！
一尊天命境的恐怖强者！
以他的实力，就算再强大十倍，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对方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摁死当场。
无边死意，在对方身上爆发。
原本可以苟且偷生，躲过一劫的他。
竟然跟这位巫祖的无敌强者对视上了！
对方的一个眼神，方寒便慌了神。
他刹那间心神失守，神魂震荡。
“死！”
无敌强者的一声低语，便宣判了他的命运。
可就在这个时候。
瑟瑟发抖的方寒，猛然一声暴喝。
“该死的是你！”
方寒脸上的惊恐，刹那间恢复正常。
他看向花弄影母子的死状时，眼神也变得一片清明。
“弄影是龙族，就算怀的是我的种，诞下的也是龙蛋。”
这方面，他有经验！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方某人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孩子作为诱饵，来助他苟且偷生！
就算是诸般未来景象，已经将他的神经洗礼得虚弱无比。
有些最根本的东西，不会改变！
方寒大喝之后，朝着面前的无敌强者出手。
左手诸世拳，右手融合剑魂。
既是无敌强者，他自不敢托大。
一拳砸出，还不待右手的剑气斩落。
堂堂巫族巫祖，竟然直接被打散？
随着这名无敌强者的消失，方寒眼前的画面消失。
没有亲友惨死的画面，没有花弄影母子的残躯。
有的，只是漆黑冰冷的宇宙星空。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两位无敌强者已经战斗到癫狂。
上神佝偻的身躯，已经染血。
身上脸上，有一道道血痕。
而在他的对面，那位巫祖的情况也没好哪里去。
上神的手段，就是拳脚功夫。
巫祖实力强大，肉身极强。
此刻脸上却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狼狈至极。
两大强者疯狂对决，而当二人战斗到白热化的时候。
二人之间，不知道何时多出一道身影。
“方小子，你远远看着便是......”上神低吼。
对方很强，强得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跟其拼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双浑浊的老眼猛然瞪得溜圆。
“晚辈，自是来援手！”
方寒的声音不大，但是坚定无比。
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巫祖乃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位巫祖的无敌强者。
在他刚刚看到的那万千种未来之路中，酿造种种血祸的场景里，几乎都有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