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并不擅长点穴,准确地说,在这之前,泉从未专门练习过点穴。
为保万无一失,她放弃隔着衣服点穴的打算,不得不偷偷摸摸如此。
指腹下的腹部肌肉,似乎比印象中结实紧致不少,但泉根本没心思体会这相比从前的差别。
她目的明确地停在卡卡西腹部的休止穴位置,无名指与小指弯曲,食指与中指并拢,少量查克拉瞬间凝聚,透指而出。
卡卡西本能地一把抓住泉的小手,可惜已经迟了。
那股查克拉精准无误地击中他的休止穴,迫使他彻底失去意识。
这下,短时间内,谁都无法让卡卡西醒来。
“呼——”
长出一口气,泉不再有所顾忌,爬起身跪坐着,双指按在卡卡西的左眼之上。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有个浓浓的疑惑:
都说因为卡卡西不是宇智波一族之人,所以才无法关上写轮眼。
那为什么,却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关万花筒写轮眼呢?
直到泉确定,卡卡西的写轮眼之中,不仅残留着宇智波带土的查克拉,还蕴藏着宇智波带土的心灵力量。
很少有人知道,卡卡西关不掉的写轮眼,其实是双勾玉。
三勾玉之中的最后一个勾玉,和万花筒一样,都是卡卡西由卡卡西自己提升进化的。
只是因为卡卡西每次显露写轮眼,都是需要全力施展写轮眼的作战时刻,所以无论敌友,看到的都是三勾玉写轮眼。
而现在,卡卡西深陷昏睡之中,浑然不知泉轻轻抹开他的眼皮,迫使他显露出双勾玉的写轮眼来。
“带土!”
透过写轮眼,泉利用查克拉连接上宇智波带土的查克拉,强行唤醒其中残留的意识。
「带土,是谁?」
由泉维持的精神空间中,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蜷缩成一团,从沉睡中疲惫不堪地醒来。
初醒之时,他的意识空茫茫一片,眼里满是拨不开的迷雾。
「带土...是你!」
泉以禁锢异空间悄然笼罩精神空间,从而避免了宇智波带土的查克拉与心灵力量的流失。
见宇智波带土呆呆愣愣还未回神,她半蹲下来,用力抿了抿嘴,低声道:
“你是宇智波带土,是与卡卡西尼桑和琳有着过命交情的朋友和同伴,也是我所认可的真正的宇智波带土!”
“琳!”
泉的话语,像一把锈迹斑驳的钥匙,艰难又缓慢地打开尘封着记忆的锁。
宇智波带土腾地一下翻身坐起,两手紧紧攥成拳头,满脸的痛苦与愤怒:
“卡卡西!”
记忆回笼,野原琳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浮现眼前,宇智波带土满目揪心地死死按着心口,即便只是残缺的灵魂,也心痛到无以复加。
但他咬牙切齿喊着卡卡西的时候,只有浓浓的怨,而非恨。
因为这个残缺的宇智波带土,亲眼目睹了前前后后的一切。
他死之后卡卡西的悲痛与懊悔,野原琳独自仰望夜空的哀伤与孤寂,还有毅然决然赴死之前的不安与挣扎等等,他都看在眼里。
当初,宇智波带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便将对心爱女孩的爱意、对朋友兼同伴的忧心,以及他的意志他的灵魂,都寄托于左眼的写轮眼之上,作为礼物赠送给卡卡西。
他想让自己的写轮眼,成为卡卡西新的眼睛,想要看着卡卡西和野原琳突破重重包围,看着他们平安喜乐······
他如愿以偿,可战争在继续,他只能看着卡卡西和野原琳,一次次前往战场,一次次死里逃生,直到野原琳的左胸,被卡卡西的雷切洞穿,鲜血淋漓。
“你是谁?”
回忆以最惨痛的画面结束,宇智波带土明显变得灰暗颓丧起来。他无所谓地随口问了句,更在意或者仅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我死后不是和琳在一起,而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小孩子!”
泉从一开始,就格外关注宇智波带土的反应。
看着回忆起所有,悲痛愤怒绝望过后,变得生无可恋、死气沉沉的失魂少年,她却咧嘴笑了:
“因为你还活着!”
“什么!”
乍闻自己还活着的噩耗,宇智波带土惊得整个人险些都跳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宇智波带土根本不信,也不愿相信。
“呵!你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好得很!”
泉自己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不过她确实没打算隐瞒什么,毕竟再过一会儿,想瞒也瞒不住。
更别提,泉压根就不想瞒!
“多亏有你啊,带土!因为你,玖辛奈阿姨生下鸣人就早早撒手人寰,水门叔叔也跟着玖辛奈阿姨一起英年早逝!”
提及水门夫妇的死亡,泉说的话一下尖锐讽刺起来,语气里满是郁愤和恼恨。
只是宇智波带并不知晓,这郁愤和恼恨,既有对他的,也有对她自己的。
“你说什么!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姐都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水门老师那么厉害,就算是九尾,就算是九尾——
以玖辛奈姐的封印术,九尾怎可能暴走?怎么可能?
还有我,我不可能还活着,更不可能伤害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姐!不可能,绝不可能!”
心爱的女孩死了,最敬佩的老师和对他极好的师娘也死了。
宇智波带土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更无法接受水门夫妇的死与他有关。
他下意识一个劲儿直摇头,试图反驳泉,却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因为泉冷冷看着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说笑说谎的迹象。
“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
某种程度来说,比起老师和师娘的死,老师和师娘因自己而死,对宇智波带土的打击更大。
“自从奶奶去世之后,对我最好的人,除了琳就是玖辛奈姐和水门老师了,我怎会想要伤害他们呢?”
泉印象中那个总是咋咋呼呼,活力十足的少年,此刻低垂着脑袋,坍塌着肩膀,点点眼泪滴落,使得精神空间的地面都泛起丝丝涟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指尖死死掐着发麻的头皮,如同崩溃的幼兽般,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嘶吼:
“怎么会这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