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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歪了歪头，仔细回想着上次分别的时候。
“殿下，你知道的，我很小进宫了，上次分别的时候，只记得我哭得很惨，跑着去追我爷的棺材，路上被石头绊倒，给牙都磕掉了。
就我上嘴唇的那个疤，还是殿下叫太医院的太医给我治药去掉的。”
南星上嘴唇的那个疤确实有些喜感在。
明朗第一次看的时候，只是觉着有趣，后来听说有人因着那个不过指甲盖长的疤痕嘲讽南星。
明朗就从未在南星面前提过那个疤，还让太医院给南星制药祛疤。
“太医院那群老太医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你那个疤还是我去向母皇求药的。”
这件事明朗从前从未在南星面前说过，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
“殿下怎么不早说啊，早说的话，奴婢还能，还能......”
南星还愣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到自己能为陛下做什么。
“你现在下手轻些，就当是帮母皇大忙了，不然她唯一的女儿就要被你捏死了。”
明朗从前怎么不知道南星力气这么大，方才南星在想事情，手下用力没个收敛点，明朗一回头，两个肩膀都红了。
“对不起殿下，奴婢不是有意的。”
南星低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捏过的地方，已经通红一片了。
“罢了，没大事，皇奶奶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热水泡的。”
就是说实话的话，皇奶奶也不会怪罪的。
明朗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南星安心。
在南星这里得不到明朗想要的答案，南星进宫的时候，年岁小，不得随意出宫。
记忆慢慢就被宫里的这些琐事占据，早已忘记上次分别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明朗从水房出来，走向慈宁宫主殿的路上，撞见春香姑姑拎着个食盒往主殿走。
“春香姑姑，皇奶奶晚上还要加餐吗？”
她记得皇奶奶最是注重这些，晚上别说加餐了，就是晚餐都只吃七分饱。
只要感觉到自己大概饱了，便是多一口都不吃的。
“不是，这是太后娘娘的补药，每晚都要喝的。”
明朗心里过了一遍：“从前怎么没听说这事？”
春香姑姑有些尴尬的将食盒往自己面前收了收：“也是最近的事，陛下派太医来瞧过，太后娘娘的身体无大碍，就是要细细养着，每晚的补药不能停，都是为着娘娘的身体。”
补药的味道渐渐飘出，明朗闻着那股苦涩的味道，无奈后撤一步，让春香姑姑先行。
今夜的慈宁宫还能听到后院里蛙声蝉鸣，该是一片静谧的美景，却叫明朗心绪不宁。
等明朗到了慈宁宫主殿的时候，皇奶奶已经喝完药了，殿中燃着熏香。
还是没能盖住那碗汤药苦涩的味道。
明朗进去的时候，皇奶奶在吃蜜饯了，一盘子各式都有的蜜饯就摆在那里。
皇奶奶只吃了几个，就不再动了。
摆手让人将蜜饯撤了，见到明朗过来，脸上扬起笑意，招呼着明朗过来。
“太医来看的时候，怎么说的？”
明朗走到床边，将皇奶奶搀扶起身。
“人老了，总有这个时候了，没什么大碍，养着就是了。”
向华月毫不在意的摆手，她今日跪在佛前，想了许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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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后半辈子，像是凭空夺来的。
已经够本了。
“人若是总念着人间不走，也没什么意思。”
今夜的闲聊注定是孤寂的，明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本想着和皇奶奶一起在床上闲聊几句，等到皇奶奶吃完药困了就睡得。
不曾想皇奶奶要坐在罗汉床上，春禅姑姑还奉上了一盏浓茶。
看样子今晚是不用想着睡了，不把皇奶奶想聊的话题聊明白了。
怕是都不用合眼了。
“你们都退下吧，让那些暗卫们也都撤了吧。”
向华月一说话，那嘴里的苦涩药味就在口中萦绕。
逼得她不得不多喝两口茶压一压。
“是，奴婢告退。”
春禅姑姑带着侍奉的宫人都退下后，向华月递了一串葡萄到明朗手里。
“尝尝，这是你母皇最爱吃的品种，她今个过来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吃。”
明朗来之前就猜到今天的事情，定然和母皇有点关系。
如今朝堂虽有些波澜，也都还在她尚且可以处理的范围内。
那能让母皇这样费心的，怕是只有孩子的事了。
“皇奶奶。”明朗刚一开口，就被向华月抬手制止了。
“先探探这附近的暗卫可都撤了？”
明朗还从未见过皇奶奶在宫里这样小心谨慎的样子，像是怕被人听了墙角似得。
明朗听话照做，释放内力探查了一番。
确认附近的暗卫全部退下后，才朝着皇奶奶请示道：“我现在能说了吗？”
向华月这才点头，明朗手里拿着葡萄，一摸就知道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拿在手里都带着淡淡的凉意。
“母皇心里因为我的事情着急，我知道，等到这阵子结束的，我就将那件事提上来，一定办妥。”
向华月听着明朗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我以为你母皇经历过的事情，便不会叫你也经历一遍，不成想你母皇当年做出的选择，到你这里还要选。”
母皇从前的故事，明朗在皇奶奶这里没少听到，只是这一环她怎么没有印象。
“皇奶奶说的是什么事啊？”
母皇的故事能盖过今夜两人之间微妙的压抑和愁绪，明朗有心情吃葡萄了。
向华月瞧着明朗这样，笑着将帕子递了过去。
“你母皇当年必须有个孩子来堵住悠悠众口，没有皇嗣，又野心勃勃的皇太女，底下多的是人忮忌她，想要将她从距离皇位一步之遥的地方拉下来。”
这些话，向华月从前从未和明朗说过：“奶奶从前只对你说过，你的到来，你母皇和我都期待了许久。”
明朗吃葡萄的速度慢了一点，却一直没停，手里需得做些什么。
心里的慌乱才会没有那么明显。
“你的名字是你皇爷爷给取得，先前我觉着明朗、明朗，是个极好的名字，听着好听，寓意也好，你母皇却不大喜欢，但那个时候，终究是没和你皇爷爷对着来。”
明朗吃葡萄的动作顿了一下：“是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