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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1章 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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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走到门外。

    沈仁关上门,看着她。

    “说吧。”

    “杨将军的脑子里长了一个东西。”云初说,声音很低,“不大,在头颅最深的地方,贴着脑髓。它压迫着血管和神经,所以他会头痛、会视力模糊、会手麻。”

    沈仁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云初看着他的眼睛,“师父,您把出来的脉象是什么?”

    沈仁沉默了一会儿。

    “脉象弦涩,沉取有力,尺脉短促。”他顿了顿,“我怀疑是头风,但又不像。头风的脉象不该这么……”

    “深?”云初接话。

    “对。太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最里面,隔着好多层,怎么都摸不清楚。”

    云初点了点头。

    “因为确实有东西藏在里面。不是邪气,不是淤血,是实实在在的、长出来的东西。”

    沈仁沉默了很久。

    “能治吗?”他问。

    云初想了想。

    “能。但需要时间。”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自动生成治疗方案——

    先用针灸疏通头部经络,减轻颅内压力,缓解疼痛。

    同时用内服药物活血化瘀、化痰散结,控制那个东西的生长。

    再用治疗术——这个最关键。治疗术的力量可以渗透到头颅深处,直接作用于那个东西,让它一点一点地缩小。

    三个阶段,环环相扣。

    她睁开眼睛。

    “能治。”她说,“但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看到明显效果。”

    沈仁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确定?”

    “确定。”

    沈仁点了点头。

    “那就治。”

    从那天开始,云初正式接手了杨绍的治疗。

    每天清晨,她先给杨绍把脉,记录脉象的变化。

    然后施针——三十六根银针,分别刺入头部的三十六个穴位,从百会到风池,从太阳到率谷,每一针都要精准到毫厘之间。

    施针的时候,她会悄悄施展治疗术。

    治疗术的力量顺着银针渗透进去,像一股温暖的溪流,慢慢地、温柔地包裹住那个东西。

    杨绍每次施针的时候都会睡着。不是普通的睡,是一种深沉的、毫无梦境的睡眠。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头没有那么疼了。眼睛也清楚了一些。手也不那么麻了。

    “沈神医,”有一天施完针之后,杨绍叫住沈仁,“你那个小徒弟,不简单。”

    沈仁正在写药方,闻言笔尖顿了一下。

    “怎么说?”

    “她施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针尖渗进来,顺着经络走,走到头疼的地方就停下来了。”杨绍看着沈仁,“那不是普通的针灸能做到的。”

    “你这徒弟不一般呀。”

    沈仁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想——是啊,他这个徒弟,确实不一般,能收到如此聪慧过人的徒弟,真是他的福气。

    治疗进行到第四十三天的时候,杨绍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头痛从“每天都疼”变成了“偶尔隐隐作痛”,右眼的视力恢复了大半,右手也不再发麻了。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蜡黄的瘦,而是健康的、精干的瘦。

    他能吃饭了。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加上一大盘羊肉、一碟腌菜、一碗肉汤。

    “云初姑娘,”杨绍端着饭碗,吃得满嘴油光,“你这手艺,比我的亲卫强一百倍。”

    云初正在收拾银针,闻言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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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您少吃点羊肉。羊肉性热,您现在的体质不适合多吃。”

    “好好好。”杨绍嘴上答应着,筷子又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云初叹了口气,懒得再说。

    她已经说了四十三天了,这位将军从来不听。

    就在这天傍晚,战报来了。

    大金五万骑兵,越过边境,直扑新驿府。

    杨绍接到战报的时候,正在喝药。

    他放下药碗,站起来,走到墙边,摘下悬挂了许久的长刀。

    刀出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被头痛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病人。而是一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将军。

    鹰的眼睛。

    “传令。升帐。”

    亲兵们跑出去,马蹄声、号角声、士兵们的喊叫声在城中此起彼伏。

    杨绍穿上铠甲,系好头盔,回头看了一眼沈仁和云初。

    “沈神医,云初姑娘,这些日子多谢了。等我打完这一仗,回来再谢。”

    他大步往外走。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杨将军。”

    杨绍停下来,回过头。

    “你现在的身体,打不了持久战。”云初说,语气平静,“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头痛。如果打着打着突然头痛发作——”

    “那就在发作之前打完。”杨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初沉默了。

    她看着杨绍的脸——那张被风沙磨砺过的、布满刻痕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勇敢。勇敢是知道危险但依然往前走。

    杨绍不是。

    他是把危险当成了家常便饭。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打仗、受伤、死——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边关生活的一部分。

    “我跟你去。”云初说。

    杨绍愣了一下。

    “什么?”

    “我跟你去。”云初重复了一遍,“女扮男装,跟在你身边。如果战场上你的头痛发作,我可以第一时间处理。”

    “不行。”杨绍一口回绝,“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个姑娘家——”

    “杨将军,”云初打断他,“你的病还没有好。如果你在战场上倒下了,五万大金骑兵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杨绍沉默了。

    云初继续说:“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学过剑术。”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小刀——沈仁给她的、平时用来切药材的小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刀光一闪,桌上的烛台被削掉了半截。

    切口光滑如镜。

    杨绍看着那个切口,眼睛眯了一下。

    “谁教你的?”

    “不知道。”

    杨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但你要听我的命令。我让你走,你就走。我让你躲,你就躲。”

    云初点了点头。

    沈仁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知道拦不住。

    他这个徒弟,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比谁都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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