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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云初换上了一身小兵的装束。
粗布衣裳,皮甲,铁盔。她把头发全部束起来塞进头盔里,露出一张白净的、稚嫩的脸。
看起来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
杨绍看了她一眼,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把短剑,递给她。
“用这个。你那把小刀太短了,够不着人。”
云初接过短剑,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剑身三尺,剑锋雪亮。
她握着剑柄,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顺手。
杨绍看着她转剑的动作,目光微微闪了闪。
这招式,看来剑术不低。
杨绍翻身上马。
“走。”
大军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戈壁滩上的晨风冷得像刀,刮在脸上生疼。云初骑在马上,跟在杨绍身后,看着面前铺天盖地的大军——黑色的铠甲,银色的刀锋,猎猎作响的旗帜。
等他们抵达阵前,杨绍勒住马,拔出长刀。
刀锋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光。
“大周的儿郎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完全不像一个病了半年的人,“大金又来了!他们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粮食,想要我们的女人和孩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
“你们说——给不给!”
“不给!”吼声震天。
“那就跟我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三声杀喊,地动山摇。
杨绍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云初跟在他身后,短剑出鞘。
两军交锋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金属碰撞的声音。
云初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战场。
不是书里写的,不是梦里见的,是真真切切的、扑面而来的——
血。
热乎乎的、腥甜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手上、盔甲上。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的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一种极度的冷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什么都惊不起波澜。
一个金兵挥舞着弯刀朝她冲过来。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侧身,躲过刀锋,短剑从下往上刺出,精准地刺入金兵铠甲的缝隙——腋下。
剑尖刺入,拔出来,血喷涌而出。
金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兵”,然后缓缓倒下。
云初没有时间多想。第二个金兵已经冲上来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剑越来越快。
不是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是最简单的动作——刺、劈、削、撩。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没有一寸多余的角度。
像是在切药材。
刀刃往外偏三分,让血不沾剑背。
她在杀人。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一瞬,然后被另一波涌上来的金兵淹没了。
她不去想。
她只是挥剑。
杨绍在前方厮杀,长刀所向,金兵纷纷倒下。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但他毕竟大病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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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不是体力不支,是头开始疼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咬紧牙关,继续挥刀。
云初注意到了。
她一剑砍翻面前的金兵,策马冲到杨绍身边。
“将军,你的头——”
“没事。”杨绍的声音有些紧,“退后。”
云初没有退后。她骑马跟在杨绍身侧,一边应付冲上来的金兵,一边留意着杨绍的状态。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但他还在杀。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像是不打算活着回去。
云初忽然明白了。
杨绍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拼命。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所以要在倒下之前,尽可能地多杀一些敌人。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云初策马挡在杨绍身前,短剑架住一个金兵的弯刀,用力一推,把那个金兵推下马去。
“将军,”她说,声音很平静,“你退后。我来。”
杨绍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这个小姑娘——穿着小兵的粗布衣裳,戴着歪歪斜斜的铁盔,脸上溅满了血——一个人,一把剑,挡在他面前。
她的背影很小。小小的,瘦瘦的,像一棵还没长成的小树。
但她站得很直。
比这片战场上任何一个人都直。
“你——”杨绍刚开口,就看见云初已经冲了出去。
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切入金兵的阵型之中。短剑在她手里像是活的一样,左劈右刺,每一次挥剑都有一个金兵倒下。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那些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喉咙就裂开了,或者胸口就被刺穿了。
杨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三十年前,他刚入伍的时候,他的老将军跟他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剑术,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这个小姑娘的剑术,就是长在骨头里的。
金兵的中军大旗下,单于拓勒住了马。
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面容俊朗,眼神犀利。他穿着一身金甲,头上戴着貂皮帽,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看着远处那个在阵中左冲右突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谁?”他问。
身边的将领摇了摇头,“看不清楚。好像是杨绍的亲兵。”
“亲兵?”单于拓冷笑了一声,“杨绍的亲兵,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他盯着那个身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眯起了眼睛。
“不对。那不是男人。那是个女人。”
将领愣了一下,“女人?”
“你看她的动作。虽然穿着铠甲,但腰身太细了,肩膀太窄了。还有她的剑术——”单于拓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不是军队里教的功夫,是另一种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残忍,像狼看见了猎物。
“有意思。”他说,“传令下去,集中兵力,先杀杨绍。不惜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
“那个女的,尽量抓活的。”
“是!”
金兵的攻势骤然猛烈起来。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往杨绍的方向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人海战术。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杨绍。
杨绍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二十个人,变成十五个,变成十个,变成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