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筑小院出来往后走,便是第二间客院——“竹里馆”。
“这名字你一听就该知道,竹子是主角了。”
沈华歆推开院门,一阵微风拂过,满耳尽是竹叶沙沙的细响,仿佛天然的清音。
与云筑小院的疏朗大气不同,竹里馆透着一股内敛含蓄的烟火气。
格局是稍作改动的小三进,除了主院,东西还各带一个偏院,布局疏朗开阔。
占地虽与云筑小院相仿,客房却只做了十来间。
显然是为了让同来的客人,即便是拖家带口,也能各自保有私密的空间。
建筑多是两层小楼。
偶有两三栋三层的,楼与楼之间留足了距离,毫不局促。
暖白色的石灰墙,深灰色的筒瓦,浅栗色的木梁柱大方地裸露在外,质朴而温暖。
窗户全是落地的长窗。
窗棂是简洁的方格,糊着浅杏色的纸。
这纸透光性极好,却不会透出人影,保证了居者的隐私。
院墙外密密栽种着高大的毛竹,形成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
走进院内,青石板路两旁也种着纤细的翠竹。
石板缝隙里特意培植了青苔,更添几分野趣。
主院里更是“竹”的天地,只种了高低错落的三五丛淡竹、青竹、紫竹,疏密有致。
院子一角有一方形状天然的水池。
池边堆着太湖石,石缝里生长着青翠的菖蒲。
一道细流从竹管中潺潺流出,叮叮咚咚地落入石钵。
池上架着一座微拱的石板桥,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弋,间或点缀着几朵睡莲。
装着太阳能灯的青石灯笼古朴地散落在竹丛间。
院中的铜门环、水勺等物件都带着哑光的温润质感。
院墙局部用竹编篱笆替代砖石,既透景又不显沉闷。
最妙的是院子一角的小茶室,三面落地长窗将满院竹景框成画。
室内一张老榆木茶桌,几个素色蒲团,墙上悬一幅水墨竹石图。
想象着坐在这里品茗,阳光透过竹叶在白墙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耳畔是流水声与竹叶的轻吟......
当真是什么烦忧都能暂且放下。
“这窗纸透光好,特意没用玻璃,”沈华歆轻轻抚过窗棂解释道,“璃儿想着,日后来的客人,这样住着能更习惯些。”
徐卉会意地点点头。
最后一座客院,风格与前两者截然不同,名为“光和榭”。
甫一踏入,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简洁、通透的现代感。
“这院子跟前面两个相差甚远啊!”徐卉惊讶地环顾四周。
沈华歆笑着点头:“我问过璃儿,她说这间客院是特地留给那些喜欢新鲜感、新奇感的客人们的。”
光和榭里,有两栋纯白的建筑和一栋玻璃盒子呈L形围合出一个小巧的内院。
分前庭、中心水院和后园,也勉强算是小三进格局。
前院有一面U型的玻璃幕墙。
该院地面是嵌着黄铜条的深灰色水磨石。
墙角立着一件充满几何美感的抽象金属雕塑。
中心水院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水池。
池水仅二三十厘米深,池底铺满黑色细石子。
水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空与建筑的轮廓。
池中央有一个小巧的喷泉,细细的水柱无声流淌。
水面上漂浮着几朵镜面抛光的金属睡莲,反射着点点光芒。
相比之下,光和榭的后园则更为私密。
后园的地面铺设防腐木与白色碎石。
一棵造型遒劲的黑松下,安放着一张整石凿成的长凳。
旁边还有一个户外壁炉,显然是冬日围炉赏雪的好去处。
整个光和榭几乎被落地玻璃窗包裹,窗框极窄,几乎隐形。
外墙局部运用了清水混凝土、橡木格栅和穿孔金属板。
阳光穿过金属板上的小孔,在地上、墙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屋檐深远地挑出,边缘包裹着极薄的白色钢板,檐下暗藏灯带。
此刻夜幕已垂,灯带亮起,整座建筑如同漂浮在空中。
阳台的玻璃栏杆搭配细钢丝绳,透明得仿佛不存在,确保室内视野毫无遮挡。
家具是从小九那一堆设计图里挑出来的,柚木躺椅、大理石咖啡桌、编织皮矮凳等等。
灯具有地埋灯柱、也有水下射灯。
室内暖光亮起,落地窗变成发光的画框,水里的倒影跟实物完全对称。
中央那根小喷泉,像一根发光的水柱竖在水中央。
将三座风格迥异的客院细细看了一圈,徐卉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拉着沈华歆的手,说道:“华歆,依我看就定‘竹里馆’吧!我娘那人,最是喜欢这种清雅幽静、带点烟火气的调调,坐在那茶室里喝喝茶,听听竹响水声,她准保喜欢!”
沈华歆打趣道:“那就不考虑一下徐叔的喜好?”
徐卉大咧咧地摆摆手,“我爹那人有张舒服床铺就成,旁的都不挑!”
沈华歆笑着应下:“好,听你的,其实我也觉得竹里馆最是合适!”
定下了地方,她马上扬声唤来早已候在院外的仆妇丫鬟们。
“来人,把竹里馆主院和东偏院都仔细打扫出来!窗棂门框、边边角角,一处都别落下!”
沈华歆和徐卉也没闲着,亲自挽起袖子在旁盯着。
仆妇们手脚麻利地除尘洒扫,擦拭门窗。
徐卉更是亲力亲为,带着两个细心的丫鬟进了主院最好的卧房。
几人手脚利落地换上了崭新的锦缎被褥和松软的枕头。
就连洗漱用的毛巾、面盆都一一检查更换。
看着焕然一新的床铺,徐卉满意地拍了拍手。
随后她又想起一事,走到角落的香薰机旁。
“父亲可闻不惯太浓的花香......”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在备好的几种香薰精油里挑拣,最后选定了气味沉静悠远的沉香。
滴入几滴,按下开关,清雅的木质香气便缓缓在室内弥漫开来。
等她们将竹里馆收拾妥当,在外面玩的大人和孩子们也踏着月色回来了。
停车场的观光车一辆辆驶向各个院子,车上的笑声远远传来,把整座郡主府都染上了一层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