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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山脊灌下来,带着江水腥气和远处隐约的焦糊味。
卫渊一行人贴着背阴面往山下摸,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赵虎在前面探路,走得又快又稳,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确认没有追兵才继续走。
哑女扶着卫渊,苏瑶背着包袱跟在后面,两个亲兵抬着担架,陈盛依旧昏迷不醒,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卫渊肋下的伤口每一步都在叫嚣,疼得他直抽冷气,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脑子里却在疯狂吐槽:原主这身子骨是真的废,青楼鬼混十八年,底子全掏空了。我要是原主那身板,早一拳一个秦毅了,还用得着在这山沟沟里逃命?
哑女似乎感应到他的怨念,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腰间没受伤的那侧轻轻掐了一把。
卫渊疼得龇牙,差点喊出声,被哑女一把捂住嘴。
“……我又没说话!”
哑女白他一眼,意思是:你心里嘀咕我也听得见。
卫渊:“……行吧,你厉害。”
队伍沉默前行,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赵虎突然举起右手,握拳。
全员止步。
卫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靴底踩碎石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五六人,步履沉稳,训练有素。
不是追兵,就是伏兵。
赵虎比了个手势:绕路。
卫渊摇头,压低声音:“来不及了。天快亮,绕路要多走一个时辰,追兵天亮后搜山咱们更跑不掉。”
他目光扫过周围地形——山道右侧是陡坡,长满灌木和杂草;左侧是岩壁,光溜溜的没什么遮挡。
脑子里飞速运转。
穿越前看过的野外求生纪录片、反恐战术推演、特种兵训练手册……各种知识碎片在脑中碰撞。
他忽然看向苏瑶背着的那个大包袱:“里面有没有油纸、干草、硝石粉?”
苏瑶一愣:“硝石粉?有,我带了应急的火折子和一小包硝石,是用来引火的。”
“够了。”卫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赵虎,你带两个人,把油纸撕成条,裹上干草和硝石粉,扎成小包,系在岩壁那些凸起处,隔三五步一个。动作要快,别出声。”
赵虎不明所以,但世子有令,立刻照做。
卫渊又对哑女说:“把你那罐草膏给我。”
哑女从怀里掏出那罐刺激性草药膏,递给他。
卫渊接过来,用匕首挑出一大坨,抹在自己和哑女、苏瑶、陈盛担架的衣角上——味道冲得刺鼻,但能掩盖人体气味,防猎犬追踪。
然后他让赵虎等人也抹上。
“那些硝石包,引线留长点。”卫渊交代,“等会儿听我信号,点火。记住,点完立刻往山下跑,别回头。”
赵虎虽然不懂,但世子说啥他干啥。
布置完毕,卫渊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前面的朋友,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荒山野岭溜达,不累吗?”
山道拐角处的脚步声骤然一停。
死寂。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谁?”
“路过的。”卫渊语气轻松得像在茶馆唠嗑,“你们是找人还是找东西?找人,你们认错人了;找东西,你们找错地方了。我是正经行商,身上就几件换洗衣裳,没啥值钱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
卫渊趁这间隙,对赵虎打了个手势——点火。
赵虎咬了咬牙,用火折子点燃最近的硝石包引线。
引线嗤嗤燃烧,瞬间窜起一小簇火苗,点燃了油纸和干草。
“着火了!”卫渊突然大喊,“快跑!山火!山火!”
山道拐角处的人影一愣,紧接着看到岩壁上窜起的火苗,下意识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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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趁这空档,带着队伍往山下猛冲。
身后,引线接连点燃,一串火苗在岩壁上窜起,浓烟滚滚,火光乱晃,活像整片山林都烧起来了。
追兵惊疑不定,有人想追,被领头的拦住:“别追!小心有诈!先灭火!”
等他们手忙脚乱扑灭那几团小火,卫渊一行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赵虎边跑边回头看,嘴角抽搐:“世子,您这招……也太损了。”
“损什么损?这叫心理战。”卫渊喘着粗气,肋下疼得他五官扭曲,“他们以为我们是过路行商,突然‘山火’一起,第一反应肯定是跑。等他们反应过来被骗了,咱们早没影了。”
苏瑶忍不住笑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穿越前看了太多纪录片。”卫渊一本正经,“Disvery频道,荒野求生特辑,贝尔·格里尔斯是我导师。”
苏瑶听不懂,但觉得挺厉害。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又说错什么了?”
哑女指了指前面——山脚快到了,别废话,省点力气。
卫渊乖乖闭嘴。
约莫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摸到山脚。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照亮了不远处一片芦苇丛生的河湾。
河湾里,静静泊着三艘乌篷船,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了不少货物。
船头站着个干瘦老头,披着蓑衣,叼着旱烟袋,看到卫渊一行人,不慌不忙地磕了磕烟灰。
“柳姑娘的船?”赵虎低声问。
柳嫣点头,快步上前,跟老头低声对了几句暗号。
老头这才抬眼,看向卫渊,目光在他染血的衣裳和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卫世子?上车……不是,上船吧。老头子等你们三天了。”
卫渊被哑女扶着踏上跳板,船身一晃,肋下伤口扯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进水里。
哑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卫渊站稳,疼得直抽气,对老头咧嘴一笑:“老丈辛苦了。”
老头哼了一声:“辛苦倒不怕,怕的是白辛苦。柳姑娘托我带的话——江南那批新式连弩,三千张,已经全部运到边仓。香皂利润这月的账,也走暗渠汇过去了。您那三千暗卫,半数已抵达边关待命。”
卫渊心头一松。
所有布局,都已就位。
太子要烧营,就让他烧。
边营是空的,粮草早转移了,军营是壳子,烧了正好坐实秦毅通敌。
他举兵符,清君侧,杀叛将,掀翻通番铁笼。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船篙撑开,乌篷船缓缓驶入河道。
夜风拂面,带着江水清冷的气息。
卫渊靠着船舱壁,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在头脑风暴。
太子、秦毅、慕容家、番邦、皇帝、爷爷……所有线头,此刻全拧成一根绳子。
而他,正拽着绳子的另一端。
“再撑一夜。”卫渊无声自语,“天亮,就到边关了。”
船外,江水无声东流。
远处,边营方向的天际,隐隐有火光跳动。
那是太子点燃的引信。
也是他翻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