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竞拍结束,严铁木办完手续,拿到了轮椅和纯净水。
轮椅比想象中沉。
两个小厮抬着。
严铁木跟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红布包裹。
三个小瓷瓶,用一张稿纸松松垮垮地围着,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稿纸是折叠成长条状的。
他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只隐约看见上面有字。
回到客栈的路上,他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街上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回得比谁都热情。
“老板好!”
“好好好!”
“老板今天气色不错!”
“那是那是!”
护卫跟在后面,看着自家老爷这副模样,心想:老爷这是咋了?竞拍会上捡到宝了?
别说,还真让他猜对了。
客栈里。
严旭风把手中的书放在床边,声音平淡地问:“严伯,什么时辰了?”
严管家看了看墙角的滴漏,弯了弯腰:“小少爷,巳时末不到。”
“阿爹是不是快回来了?”
“应该吧,”严浩试探着问道,“小少爷还想要出去逛逛吗?”
严旭风愣了一秒,果断摇摇头。
“不了。”
他出去,不是被人抱着,就是被人背着。
每次出门总会遇到有小孩子嘲笑他……
“你看看,那个大哥哥那么大人了,还要人抱着,羞不羞?”
一开始他也会觉得羞愧难当。
可次数多了,脸皮越来越厚,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无视他人别样的目光,也习惯了正视自己再也无法走路的事实。
有的时候,别人看他,他还能挑衅地瞪回去。
严旭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依旧是毫无知觉,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摆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噔噔噔”上楼梯的脚步声。
脚步沉重,还挺急促。
“阿爹回来了。”严旭风小声嘀咕着。
门被一把推开。
“风儿!看看阿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严铁木站在一侧,让出空档。
两个小厮抬着轮椅进来。
轮椅放在地上,轱辘还在微微转动。
严旭风的目光落在那个奇奇怪怪的椅子上,愣住了。
那是一把带着轮子的椅子,木料厚实,做工精细,扶手上还雕刻着简单的云纹。
“来,风儿,”严铁木一把把儿子从床上抱起来,放到轮椅上,“试试看。”
他抱着儿子,眼圈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的儿子啊,太瘦弱了。
七八岁的孩子,却跟没什么重量似的,隔着衣裳就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以后啊,风儿想去外边,就可以坐在轮椅上了。”
“阿爹,这叫轮椅吗?”严旭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扶手,又摸了摸轮子。
“对,就叫轮椅。”
严铁木蹲下身子,开始教儿子使用方法。
“对,对,就是这样。手扶着这个,往后拉,试试,再使点劲儿。”
“轱辘轱辘……”
轮椅向前移动了。
地面不是很平坦,微微颠簸,但这感觉很奇妙。
这是他依靠自己的力量带来的移动。
五年了,他第一次不用被人抱着,不用被人背着,自己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虽然只是从床边挪到了桌子旁,虽然只移动了不到三尺远。
严旭风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身下这把神奇的轮椅,又抬头看向严铁木。
“阿爹!我动了!我自己动的!”
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属于孩子的雀跃。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严铁木依旧蹲在地上,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何时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儿子,眼眶毫无征兆地迅速泛红。水光集聚,越蓄越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儿子放在扶手上的小手。
“儿子,”严铁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是阿爹没用,阿爹只能给你弄来这个轮椅……”
却无法给儿子一双健康的腿。
他把额头抵在儿子的手背上,肩膀微微发抖。
严旭风的小手反握住阿爹的大手,轻声说:“阿爹已经给风儿很多了。”
“这个轮椅,风儿很是喜欢。”
严铁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已经扯出了笑。
“好了,不说这个。阿爹还有好东西给你。”
他把儿子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裹。
打开,三个小瓷瓶出现在眼前。
“阿爹,这是什么?”
“说是纯净水。”
严旭风好奇地拿起一个小瓷瓶,
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瓶身光滑,摸起来凉丝丝的,瓶口塞着一个小小的木塞。
他拧开盖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阿爹,有股子香味,很舒服。”
下一刻,脖子一仰,一小瓶纯净水就倒进了嘴巴里。
“欸……”
严铁木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儿子喝了下去。
“儿子啊!有什么感觉?”他急得不行。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就喝进肚子里了?
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还要不要活?
严旭风砸巴着小嘴,回味着。
“阿爹,好喝。”
不但好喝,还很是舒服。
从喉咙一路暖到四肢百骸,像是踏在云端上,又像是躺在棉花上。
脚尖忽然痒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严铁木还是紧张得死死盯着儿子。
“当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嗯。”
严旭风肯定地点头,把玩着剩下的两个瓷瓶,顺带打开了那张折叠成长条状的稿纸。
“咦?阿爹,有字呐!”
“有字?”严铁木也愣住了。
他怎么忘记这事儿?
“写得什么?”
严旭风小声念了出来:“每天一小瓶,连喝三日。”
他把稿纸翻过来,忽然发现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
“阿爹,这里还有一个字。”
严铁木凑过去看。
“宝。”
严铁木愣住了。
宝?
什么意思?是这纯净水的名字?
还是……
做这东西的人?
严旭风把纸条放在床头,看着剩下的两个小瓷瓶,忽然问道:“阿爹,三日之后,风儿的腿就会好了吗?”
严铁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阿爹也不知道,但阿爹知道……”
他看了看窗外。
北元镇街道上人来人往的,阳光铺了一地。
“这三天,阿爹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