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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法极轻,几乎是贴着蜃蜥侧颈滑过去的。矛锋撬开两片甲壳交叠处时,焰铃眼神一亮,手上猛然发力:“开!”
“嗤”地一声,矛尖终于破开了那层甲缝,带出一串灼热的暗红色血。
蜃蜥吃痛暴怒,脖颈疯狂扭动。焰铃还来不及抽身,蜃蜥肩背上一排骨刺忽然“咔咔”竖起,竟像弩机般朝外暴射!十几根带着火光的骨刺同时激出,密密麻麻封住她所有退路。
焰铃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这东西背脊上的骨刺还能这样用。半空中无处借力,焰铃只能硬扭腰身,短矛横扫出去,挑飞最前面三根骨刺。但剩下的骨刺还是擦过她肩头和腿侧,护甲应声裂开,两道血痕瞬间被高温烧得边缘发黑。
眼看还有一根骨刺直刺她胸口,罗文已一步踏上桥侧凸岩,身形快得只余一道残影。他右手并指成刀,指尖火光凝成半尺赤刃,一记斜斩直接劈在那根骨刺上。
“铛!”
骨刺被硬生生斩偏,擦着焰铃耳边钉进岩壁。罗文左手一把抓住她后领,借力往后一带,两人齐齐落到桥中央另一侧。
焰铃脚刚落地,腿侧伤口便火辣辣疼得她眉头一皱。她撑着短矛站稳,刚想说话,就看见蜃蜥那双苍白眼睛已经死死锁住了自己,显然是她刚才那一击刺痛了它,现在仇恨全拉了过去。
“它盯上我了。”焰铃声音发紧。
“看得出来。”
蜃蜥四爪一压,整个身体竟猛地弓了起来。桥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一瞬,它像一团披着火壳的黑红陨石,朝焰铃直扑而来。
焰铃本能后撤,短矛横起,却在这一刻清楚意识到——她挡不住。
不是意志,不是胆量,是纯粹的力量差距。刚才那一矛几乎已是她最凌厉的杀招之一,可对这头熔骨蜃蜥来说,只不过破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连真正的重创都算不上。而现在,它这一扑下来的重量和冲势,根本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正面接住的。
那种无比清晰的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把她之前那股“我能闯”的劲头浇得只剩冷硬的现实。
罗文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再保留。体内真元在这一刻沿着经脉轰然奔涌,掌心赤光暴涨,原本细小的火蝶骤然化成一面半丈大小的火纹轮影,火轮旋转着撞向蜃蜥正面。与此同时,他右脚踏地,桥面震开一圈裂纹,人却迎着蜃蜥扑来的方向正冲而上。
“罗文!”焰铃声音都变了。
“退!”罗文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
火轮与蜃蜥正面相撞,轰然炸开。那一瞬,黑石桥上像同时开了十几盏强光,刺得焰铃眼前一白。蜃蜥被炸得头颅一仰,扑势终于偏了。可它毕竟是熔骨地兽,硬扛这一击后竟还未退,反而借着狂性张口咬向罗文。
罗文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矮,几乎贴着它下颚擦过去,右手赤刃直刺蜃蜥颈下。那是焰铃刚才没法够到的位置,甲壳层与层之间的缝隙明显更大。
“给我开!”
赤刃尽没而入。
这一次,不再只是火花,而是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蜃蜥颈下那片甲壳被生生挑开,暗红近黑的兽血混着滚烫熔液一下喷了出来。蜃蜥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身体疯狂扭摆,尾巴抽得桥面碎石四溅。
罗文闪得快,衣摆却还是被兽血溅到一角,布料瞬间焦黑卷曲。他脸色微沉,脚尖在一块断裂桥石上一点,猛地跃到蜃蜥背上,双手同时按住它颈后那道刚被焰铃刺出的伤口。
焰铃只看见罗文双臂间赤光骤亮,像一簇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在蜃蜥体内猛地炸开。
“爆!”
轰!
蜃蜥整个上半身都被炸得一震,颈后原本只是一道裂口的伤处顿时被撕得更开,数片甲壳翻飞。它狂怒之下猛地往桥边侧撞,像是要把背上的罗文连同整座桥一起掀进熔岩河。
“罗文!”焰铃顾不得腿伤,提矛冲上。
她这一次没有直冲蜃蜥正面,而是奔向它前肢落点。短矛一抖,矛锋精准挑中桥面一块本就被熔液烧薄的黑石。那块桥石应声断裂,蜃蜥左前爪一下踏空,庞大身躯失了半边平衡,朝桥侧猛地一歪。
就这一瞬,罗文已从它背上脱身,借着它倾斜的角度,整个人翻到蜃蜥腹侧下方,一掌带着凝练赤芒,狠狠拍在它胸腹最软的那片甲膜上。
“下去!”
蜃蜥庞大的身体终于撑不住,半边桥体也在连续冲击下彻底崩裂。伴随着巨响,它连同大片断裂的黑石一起翻进下方熔岩河。河面轰然溅起数丈高的火浪,红光照得洞顶都像要烧起来。蜃蜥在河中翻滚嘶吼,试图再爬上来,可腹下那一掌显然伤得不轻,扑腾几次后,终于被熔流卷着往深处沉去。
直到那双苍白眼睛一点点没进赤红河面,焰铃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手里的短矛差点脱手。
桥还在晃。
罗文落回一块较稳的残桥上,胸口起伏比平时快了不少,额角也渗出细汗。他抬眼看向焰铃:“没事吧?”
焰铃张了张嘴,半天才低声骂了一句:“……这东西怎么会这么难打。”
“因为你现在本来就不该来打它。”
罗文这句话说得没什么起伏,却正正打在焰铃心口。
她握着短矛站在那里,肩头和腿侧的伤火辣辣地疼,可那点疼远不如刚才那一瞬的无力来得清楚。她原先以为,自己至少可以跟得上,至少不会拖后腿。可真动起手来,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准头、胆气,在这种真正凶险的地火凶兽面前,只能算勉强不死。要不是罗文连着救了两次,她现在大概已经被骨刺钉穿,或者连人带矛一块掉进熔岩里。
焰铃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行,我承认,我现在确实不够。”
罗文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用露出那种终于等到我服气的表情。”焰铃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懊恼,还有点不甘,“我只是终于看清了差距,不是吓破胆。”
“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焰铃瞪他一眼,又低声补了一句,“但这次算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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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正想说“那我们回去”,桥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紧的轰响。
两人同时回头。
来时那道斜伸过来的岩路,此刻正从上到下整片崩塌。刚才蜃蜥一番狂暴冲撞,桥体震裂只是其一,更麻烦的是它撞断了旁边几根支撑岩脊的天然石梁。碎岩夹着火星倾泻而下,重重砸进熔岩河和来路通道,激起大片翻滚的红浪与浓烟。短短几息之间,那条原本还能退回去的窄路就被埋了个严严实实,后方洞道更是被巨石封得不见一点缝隙。
焰铃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了:“……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回去’。”
罗文也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现在不是了。”
焰铃忍了忍,没忍住,抬手按了下额头:“我就知道今天不该出门。”
桥身仍然在轻微摇晃,后方已无退路,前方熔岩河对岸那片赤光则更亮了。伴随着蜃蜥的坠落和桥路崩塌,洞穴深处那股原本隐而不发的火性波动,反而越发清晰,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之后,彻底松开了第一层封印。
罗文重新望向前方,神色慢慢定下来:“只能往前。”
焰铃抬眼看他:“你倒接受得快。”
“慌也没用。”罗文说,“后面堵成这样,想回去至少得等震动停了再看能不能另找通道。现在最稳妥的路就是顺着火脉走,前面既然有更开阔的空间,就先进去找落脚点。”
焰铃低头看了眼自己腿侧的伤,又看了看桥那边被红光映亮的通道深处,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她这次答应得比刚才利索得多,倒让罗文看了她一眼。
焰铃察觉到,没好气地道:“我都承认实力不够了,总不至于还在这种时候逞强抬杠吧?”
“长进很快。”
“你再说一句,我就后悔。”
罗文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没再继续逗她,只走过去看她伤势。焰铃肩头那道擦伤不算深,腿侧却被骨刺撕开了一条三寸多长的口子,伤口边缘发黑发硬,是被火毒灼过的痕迹。
“坐下。”罗文道。
焰铃皱眉:“现在?”
“伤口不处理,你走不过前面那段。”罗文从储物袋里翻出药瓶和一卷布带,“骨刺上带的不是普通毒,是地火淬出来的灼煞,不先压住,待会儿会顺着血脉往里烧。”
焰铃不再犟,靠着半截断柱坐下,把受伤那条腿伸出来。她动作看着利落,真把腿伸直时,额角还是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罗文半蹲下来,先用清水冲去伤口边缘那些焦黑的碎屑。水一淋上去,伤处立刻冒出细细白汽,焰铃倒吸了口气,手指死死扣住身后的岩面。
“疼就说。”罗文道。
“废话,当然疼。”焰铃咬牙,“你们外来修炼者处理伤都这么直接?”
“还想更直接一点。”罗文拔开另一只小瓶,里面是淡青色的膏体,带着微弱寒意,“忍一下,这个压火毒。”
他把药膏抹上去的一瞬,焰铃整个人都绷紧了。那不是单纯的清凉,而是像一团冰猛地压进正在烧灼的血肉里,冷和痛一齐炸开,逼得她喉间闷哼了一声。
“别动。”罗文按住她小腿,手法却很稳,“现在疼,等会儿就好了。”
焰铃喘了两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像个老医师。”
“我更像拿刀的?”
“都像。”焰铃闭了闭眼,过了会儿又问,“你平时是不是经常给别人包扎?”
“不算经常。”罗文给她缠好布带,“只是遇险的时候多,什么都得会一点。”
焰铃睁眼,看了他半晌,忽然低声道:“刚才……谢谢。”
罗文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焰铃耳尖有点红,眼神却没躲:“我说真的。要不是你,我已经交代在那桥上了。”
“嗯。”罗文把最后一圈布带系紧,“知道就好。”
焰铃本来难得认真,结果被他这一句堵得差点噎住。“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
“……算了。”她扶着短矛站起来,试着踩了踩地,发现伤口虽然还疼,但那股往骨子里钻的灼烧感确实被压下去了,神色这才松了些,“走吧。前面要真再遇上这种东西,我至少知道该先躲后面了。”
两人继续沿着残桥往前。
桥的后半段比前半段窄得多,很多地方只有一人宽,两侧直接凌空悬在熔岩河上。河面不时有暗流翻上来,带起一阵阵炽热的风,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焰铃这次没逞强走前,而是自觉跟在罗文身后两步,时不时提醒他注意桥面哪一处容易塌。
“左边那块别踩。”她指了指一块颜色发灰的桥石,“这种灰纹石是空壳,里面早被地火掏空了。”
罗文闻言脚尖一转,从旁边跨过去,下一瞬那块灰纹石就在热风里“咔”地碎成几片,掉进下方熔岩里。
“你以前真走过不少次。”他道。
“命大而已。”焰铃说,“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连辨石都不会,差点一脚下去被烫掉半条腿。后来摔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桥尽头连着一处向下倾斜的石洞。洞壁比先前更红,像岩层本身就裹着火。走进去没多久,熔岩河的声音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碎而密集的“滴答”声,像什么东西不断从高处落下。罗文抬头一看,才发现洞顶挂着密密麻麻的赤色晶簇,晶簇末端凝着半透明液珠,液珠并非纯液体,而是夹杂着丝丝火光,落地后并不散开,反而凝成一颗颗鸽卵大小的暗红珠粒。
焰铃也看见了,眼睛微亮:“火涎砂。”
“这就是你说的修炼用的东西?”罗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