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伊万带着几个士兵走了进来。看见她，他眼睛一亮，快步走来：“你真的来了。”
“答应过会考虑，就不会食言。”莉娜语气平淡。
那晚，当她拉到一首熟悉的华尔兹时，伊万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能请你跳支舞吗？”
莉娜愣了一下，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几秒，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扶在她腰侧。两人随旋律舞动，舞步默契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深邃而专注。
这场相遇，像是命运埋下的伏笔。
莉娜最终接受了伊万的好感。他会在她演出后递上温热的牛奶；在她遇到骚扰时挺身而出；带着她走遍莫斯科，讲前线的故事。
她的生活因他渐渐明亮。她开始期待每次相遇，习惯他的陪伴，在他讲起危险时心底泛起担忧。可她太迟钝，未察觉这担忧背后的爱意。
那时莫斯科正值多事之秋。伊万随时可能奔赴前线。
他们的感情，在动荡岁月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离别猝不及防。那天，伊万接到奔赴前线的命令。他想告别，话到嘴边却变成激烈争吵，故意说了伤人的话。
莉娜被刺痛，倔强地没有挽留，冷冷看他转身离去。
她以为这只是场普通争吵。却不知，这一转身，就是永别。
伊万走后，莉娜的生活重回孤寂。她开始后悔。
直到半个月后，一封来自前线的信，送到了她的手上。
舞台灯光再次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莉娜”身上。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缓缓展开。她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朗读信上的文字：
莉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那天的粗鲁和刻薄，我只是不想让你看着我离开，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其实从第一次在雪夜街头看到你，看到你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我就爱上了你。我喜欢听你拉小提琴，喜欢看你跳舞的样子，喜欢和你一起在酒馆里喝酒聊天，喜欢看你因为一点小事而生气的模样。
我不是一个懂浪漫的人，我只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守护你想要的安稳生活。可我是一名军人，国家需要我，人民需要我。
列宁格勒的冬天很冷，战争很残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但我不后悔，为了祖国，为了和平，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我想牵着你的手，走遍莫斯科的每一个角落，听你拉一辈子小提琴，再也不分开。
永远爱你的，伊万。
信读到最后，“莉娜”声音已带哽咽。
就在这时，另一道聚光灯亮起，打在舞台另一侧。
斯图加特一愣，下意识看去——苏穿着墨绿色军装，身上沾满“鲜血”，眼神疲惫决绝，像是刚从战场归来。
他就站在那里，与斯图加特遥遥相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剧本里原本只有她读信。她定神压下错愕，继续读信，情绪更加浓烈。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砰！”
一声枪响打破寂静。
苏身体一震，“鲜血”从额头涌出。他缓缓闭眼，重重倒地。
“伊万！”
斯图加特下意识喊出角色名，声音带着惊慌。手伸向空中。
幕布飞快拉起，将她与苏隔开。灯光熄灭，舞台陷入黑暗。
她站在幕布后，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幕太过真实。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台下雷鸣掌声。
“莱恩姐！”鹿几的声音将她拉回。演出结束了。
回到后台。
“苏呢？”斯图加特有些着急。
鹿几擦着手，挑眉笑了：“怎么？刚下台就找他？该不会真担心吧？”
“担心他？”斯图加特嗤笑，“我只是觉得他擅自改剧本，万一搞砸怎么办？”
“看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靠谱？”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图加特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苏站在几步外，军装未换，额上“血迹”正往下淌。
看到他这样，她话到嘴边成了训斥：“蠢货！谁让你擅自改剧本？！”
苏挑眉，反而上前两步拉近距离。他身上硝烟味混杂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吓到你了？”他低头看她，“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斯图加特别开脸：“你打乱了节奏。”
“你接得很好。”他声音低沉了些。
她脸颊发热，刚想反驳，就见苏拨开额前碎发，露出小巧装置。“都是道具。”
他指尖轻按：“微型血包，假子弹发射口……看着像真的。”他演示着，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改剧本该提前跟我说。”斯图加特打断他，语气强硬，“更何况我……”
话到一半顿住。她抬眼，正对上苏目光。
“想说什么？”他又凑近半步。
她猛退一步：“蠢货！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他不依不饶。
“别自作多情！”她推开他肩膀，“赶紧洗掉这身‘血’……”
苏被推得后退，却没生气：“好，这就去洗。”
候演厅门被推开，林茨和克里蒙索走进来。
林茨笑着挥手：“姐！演出太精彩了！”
克里蒙索没说话。
林茨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皱了皱眉。
南冲进来嚷嚷：“怎么是你？”
林茨翻白眼：“我问了前台大叔，他听说我是斯图加特的弟弟，就放我进来了。”
两人正吵，白诺推门进来。她与克里蒙索目光对上，空气中瞬间弥漫火药味。但白诺没理他，径直看向斯图加特——两人目光交汇，后者从她眼底看出一丝急切。
白诺没停留，转身退出。
广播响起：“上午场已结束，请前往食堂用餐休息……”
演员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看向斯图加特：“一起去食堂？”
她摇头，将信纸叠好放进衣兜：“不了，我得去找白诺确认点事。”
他点头：“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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