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子元件。”他说，声音很低，“但原理类似。这个东西……可能是用来传递信号的。或者用来定位的。”

    

    克里蒙索目光一凝：“定位？”

    

    苏点头：“他砸掉这个东西，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在联系谁，或者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在哪里。”

    

    恰斯卡靠在墙上，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恰斯卡，你说你闻到过他的味道。”斯图加特说，“在哪里闻到的？”

    

    恰斯卡沉默了很久：“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那种味道……不是好味道，是那种在噩梦里才会闻到的味道。”

    

    克里蒙索看了恰斯卡一眼，又看了斯图加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斯图加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恰斯卡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克里蒙索弯腰把尸体翻过来快速搜了一遍——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东西。他站起身朝斯图加特摇了摇头。

    

    斯图加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无头的尸体：“走。”

    

    四个人离开建筑回到巷子里。灰蒙蒙的光线依旧从头顶洒下来，两侧的建筑比刚才又变了一些。

    

    恰斯卡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而且没有再朝据点的方向走，而是绕着另一条路。

    

    “恰斯卡，你在找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

    

    走了大约五分钟，恰斯卡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岔路口停了下来，靠在一堵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

    

    “那个黑影，”斯图加特走到他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恰斯卡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杀了他？”

    

    “怎么杀？”

    

    恰斯卡没有回答。

    

    斯图加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们不赶快找到办法，会有更多外面的人卷进来。”

    

    恰斯卡眉头皱了起来：“外面的人？”

    

    “那个巨大的黑影，”克里蒙索突然开口，“根本不是你招惹来的怪物。那个黑影就是你。而你，是从那个黑影里分离出来的。”

    

    恰斯卡猛地看向他：“什么？”

    

    “领主大人，你还记得你被注射那种药物之后的感觉吗？”

    

    斯图加特沉默了一秒：“意识被拉出来。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别的地方，但自己回不去。”

    

    “对，”克里蒙索说，“那种药物的作用不是制造幻觉，而是放大意识，投射到现实中，形成一个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空间。活人身上是这种效果。但如果在死人身上使用——死人的意识已经消散了，但执念可能还在。那种药物会抓住执念，把它固化下来，以执念为核心构建出一个空间。”

    

    他看向恰斯卡：“而你，是执念为了‘弥补’而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一个壳。”

    

    恰斯卡低着头没说话。

    

    克里蒙索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如果你不敢动手，我们帮你。但你不能一直拖着。”

    

    恰斯卡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身上。

    

    苏淡淡开口：“火可以对付它，你说过。那个黑影虽然比它们强得多，但本质差不多——你的打火机。”

    

    恰斯卡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用你的打火机点燃，”斯图加特说，“让克里蒙索制造易燃物，把黑影引到开阔的地方烧掉。”

    

    恰斯卡的手停在口袋里：“烧掉它……我会怎么样？”

    

    “你会死。”克里蒙索淡淡道，“黑影与你是同一体，黑影代表了‘毁灭’。如果你被吞噬，这个空间就会失控；如果你消灭黑影，那你也会消散——没有愤怒就没有弥补的必要，没有愧疚就没有赎罪的可能。”

    

    恰斯卡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恐惧，只是一种很淡的释然。

    

    “也好，困在这里三十年，也该结束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没有发抖。

    

    “我试试。”

    

    斯图加特点了点头：“需要一个备用计划。如果火不行，如果那个黑影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或许可以找找它的弱点？”苏说。

    

    克里蒙索正要开口——

    

    “咚。”

    

    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很沉很远。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咚。”第二声，比刚才更近。

    

    克里蒙索的手握住了剑柄，斯图加特眉头微皱。恰斯卡脸色变了：“它来了。”

    

    “咚。”第三声，近得像就在下一个街角。

    

    巷子尽头的灰蒙蒙光线突然暗了下去，一个巨大的漆黑轮廓从拐角处显现出来，遮住了仅存的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跑！”斯图加特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冲。

    

    恰斯卡跑在最前面，斯图加特跟在他身后半步，苏跑在她身侧，克里蒙索殿后。身后传来黑影身体擦过两侧建筑的巨响，砖石碎裂，墙壁倒塌。

    

    “往哪边？！”斯图加特喊道。

    

    恰斯卡扫过前方一个三岔路口：“中间！那边有个开阔的十字路口！”

    

    四个人拐进中间那条路，黑影也跟了进来。它的身体太大，两侧的建筑被挤得粉碎。

    

    “它太快了！”克里蒙索喊道，“这样跑不到路口就会被追上！”

    

    斯图加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血之书出现在手里，暗红色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横在巷子中间。

    

    “你们先走！”

    

    恰斯卡继续往前跑。苏顿了一下，看了斯图加特一眼。

    

    “走！”斯图加特没有回头。

    

    苏深吸一口气跟上了恰斯卡。

    

    克里蒙索没有走，他站在斯图加特身边拔出西洋剑，紫红色火焰在剑刃上燃起。

    

    黑影撞上屏障，发出愤怒的咆哮，触手疯狂砸击。

    

    “撑不了多久……”斯图加特说。

    

    克里蒙索盯着黑影：“尝试攻击眼睛。”

    

    斯图加特点头，猛地收回血之书。

    

    屏障消失，黑影身体前倾，触手砸下来——克里蒙索化作紫红色光芒从触手缝隙中穿过，西洋剑精准斩在黑影的眼睛上。

    

    黑色血液喷涌，黑影凄厉咆哮。

    

    克里蒙索后撤，斯图加特重新展开屏障。

    

    黑影的伤口愈合确实比其他地方慢。

    

    “走！”斯图加特转身就跑，克里蒙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