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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加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
南还靠在对面墙上，看到斯图加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斯图加特扫了一眼南那张心虚的脸，又看了一眼苏手里那份拿倒了的报纸，没说话，只是迈步往楼梯口走。
苏把报纸折了折塞进口袋，跟了上去。
南小声：“谁家看报纸倒着看的。”鹿几掐了他一下。
四个人下了楼，穿过主楼大厅从侧门出去，空地上停了一辆军绿色卡车。
几人上车，卡车沿着白桦大道往市区开。
斯图加特坐在车厢边缘打了个哈欠。
苏偏头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斯图加特没转头：“睡了。”
“睡了多久？”
“够久了。”
卡车在国贸中心门口停下。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夹板：“谢切诺夫同志！后勤处派我来的，今天采购的事我来对接。”
苏跳下车和他握了握手。
那人翻开夹板：“预计参加人数大概会有两百多人。”
苏接过清单眉头微皱：“前两天不是说一百二？”
那人摊手：“副院长来了规格往上提了提，主任的意思是先按两百多的量准备，多了不怕少了不好看。”
苏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车厢上那几个后勤人员，开始分配任务。
之后，他又让身旁的人带着他们去办，自己过一会儿去检查。
那人招呼后勤人员进了国贸中心大门。
苏转过身，发现斯图加特还站在卡车旁边。
“你不去帮忙？”斯图加特问。
苏摇了摇头：“我负责整合和管理指挥，跑腿的事他们做就行。”
斯图加特“哦”了一声。
苏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两分钟，南和鹿几从国贸中心里面跑了出来。
南手里拿着一根香肠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老列巴！我和小鹿进去看看一会儿出来找你们。”
苏还没来得及说话，南已经拉着鹿几跑进去了。
苏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跑得倒是快。”
斯图加特：“他们跟来干什么。”
苏：“如你所见来玩的，不过成年人应该跑不丢。”他转过头，“你要是无聊可以进去逛逛，估计要忙一阵子。”
斯图加特没说话。
苏已经转身开始处理那些后勤人员时不时过来问的问题。
斯图加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往国贸中心门口走了几步，发现门口围着一些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最后几个后勤人员走了之后，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串红色的、圆鼓鼓的东西突然伸到了他面前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斯图加特手上拿着另一串，嘴里正嚼着什么。
她：“那边有一个中国老人在卖，叫什么糖葫芦，山楂做的。”
苏低下头看着那串红彤彤的东西，笑了笑，然后直接就着斯图加特的手低头咬下一颗。
“味道不错。”
斯图加特看着他的这个行为愣了一下，耳朵“刷”地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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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头把手里那串往苏的方向一递：“自己拿着吃。”
苏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伸手接过那串又咬了一颗：“谢谢。”
斯图加特没有看他，转回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串，嚼得很用力。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国贸中心门口，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安安静静地吃着。
“老——列——巴——！”南从大门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鹿几。
南手里已经换了一根红色的彩带，一边跑一边往自己脖子上绕。
鹿几跟在他后面拿着一个小铃铛边走边晃。
南跑到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里的糖葫芦：“这啥？”
苏：“糖葫芦。”
“好吃吗。”
“可以。”
南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个小摊，拉着鹿几就跑过去了。
不到一分钟两个人就空着手跑回来了，说卖完了。
南看着斯图加特和苏手里的糖葫芦，鹿几也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斯图加特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那串还剩三颗的递给了鹿几。
苏也把自己手里那串递给了南。
南接过来咬了一颗，眼睛更亮了。鹿几也咬了一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放光。
之后两个人抬着糖葫芦又跑进了国贸中心。
斯图加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苏靠在墙上从耳朵上拿下那根别着的烟叼在嘴里，还是没点：“那个老人是什么来头？”
斯图加特淡淡表示：“貌似是一战的时候留在俄国的。”
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些后勤人员陆陆续续出来了，活像一群搬家工人。
那个负责对接的人把夹板递给苏让他检查一下。
苏接过夹板看得很仔细，每一项都核对了一遍，然后签上名字让他们搬上车。
东西装车又花了十几分钟，码得整整齐齐的。
南和鹿几也从国贸中心出来了，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装着几块蛋糕，鹿几拿着一个。
苏叹了口气：“你们倒是悠闲。”
南把纸袋举了举：“给你们带的怕你们饿着。”
但苏和斯图加特同时拒绝了。
回到科研中心，那人指挥着后勤人员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一趟一趟地往礼堂送。
苏站在礼堂门口，手里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着。
斯图加特站在礼堂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苏忙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话多了条理也更清楚，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斯图加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看什么呢？”南问。
斯图加特：“没看什么。”
南“哦”了一声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老列巴忙起来也挺好看的，对吧？”
斯图加特没理他。南识趣地没再说话拿着苹果走了。
苏站在舞台前面指挥着几个人挂横幅。横幅是红色的，上面写着金色的字——“热烈庆祝R-2弹道导弹试射圆满成功”。
这个欢庆会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在这个年代规格已经算很高的了。
忙完后，苏走到礼堂门口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