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瞅着地里的烟叶,实在拿不准哪片才算熟。
凑到张婶子旁边,笑着问道。
“婶子,咋判断这烟叶子熟没熟啊?”
张婶子听见这话,从旁边一株烟上揪下一片叶子。
递到周安跟前,指给他看。
“你瞅瞅这颜色,黄中带亮,再看看这筋,瞧见没?是发白的。
这就是熟到好处的叶!摘回去烤出来,保准是上等烟,能卖个好价钱。”
周安接过叶子,凑到眼前仔细瞧。
果然,叶片黄得透亮。
再看叶脉是白生生的,跟张婶子说的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下子透亮了,点点头。
“懂了懂了,婶子。”
弄明白咋挑熟叶,周安就来了干劲。
撸起袖子,使劲儿摘。
他手劲足,动作也快。
看准一片,捏住叶柄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摘下来,扔进脚边的背篓里。
太阳慢慢往西挪,俩人大汗淋漓地干了半个小时。
背篓里的烟叶,已经堆得冒了尖。
“差不多了,安哥,咱把烟叶背去烤房吧!”
姜宁直起腰,冲周安喊了一嗓子。
周安应了声,俩人各自背起背篓。
踩着田埂上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烤房走。
没走多远,就瞧见了那座土坯烤房。
这烤房不算大,墙体全是用土坯砌的。
厚厚的一层,看着就结实,能隔热。
墙面上被常年的烟火熏得黑乎乎的,油光锃亮。
老远就能闻到淡淡的烤烟味。
俩人把背篓卸在烤房门口,队长早就安排好了人在这儿等着。
一个老烟农走过来,指着背篓里的烟叶,跟他俩说道。
“先别急着挂,得先去老梗、残叶,把那些带虫眼、破了皮的都挑出来。
别混在好叶里,糟蹋了上等烟的成色。”
周安和姜宁点点头,蹲在地上忙活起来。
挑拣完了,又找来细麻绳。
按叶子的大小配对,两片一对,齐齐整整地绑在竹烟杆上。
俩人手上麻利,不多会儿。
就绑好了十几杆烟叶,整整齐齐地靠在墙边。
绑得规整,这样烤的时候受热均匀。
老烟农站在烤房门口,白话道。
“这烤烟啊,急不得,得耐着性子来。
头两天先用小火烤,等烟叶开始变黄了,再慢慢升温。
这么烤下来,前前后后得要个五到七天才能出房。
每一步都得盯着火,半点马虎不得。”
姜宁听得连连点头,然后说道。
“叔,那我们先回去了,晚上您看火的时候也别太累了。”
老烟农摆摆手,让他俩赶紧回。
周安和姜宁这才转身,踏着田埂上的夕阳往家走。
“回去先做饭,吃完了眯瞪一小会儿,晚上还得去割胶,到时候才有精神。”
姜宁应了声,俩人脚步都加快了些。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瞧见福贵哥拎着个木桶站在那儿,脸上笑盈盈的。
走近了一瞧,木桶里装着两条草鱼。
在水里扑腾着尾巴,个头不小,估摸着每条都有三斤多重。
“福贵哥,你咋来了?”
姜宁笑着迎上去,周安也赶紧打招呼。
福贵哥把木桶往院子里一放,笑着说道。
“我今天去钓了会儿鱼,运气好,钓了不少,给你们拿两条过来。”
姜宁一听,连忙道谢。
“这咋好意思呢,又拿你东西。”
福贵哥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眼睛看向周安,语气热络。
“谢啥,我和小安兄弟特别投缘!
自打上次一起上山打过猎,我就觉得这兄弟实在,有啥东西都想带给他尝尝。”
可不是嘛,自从上次他们去深山里打过猎。
俩人的感情就越发好了。
平日经常互赠一些吃食,跟亲兄弟似的。
周安听了这话,心里也暖烘烘的。
姜宁看着木桶里活蹦乱跳的两条草鱼。
眼睛一亮,转头冲周安咧嘴一笑。
“安哥,今儿个我给你露一手,做一道我们云南这边的特色菜,傣味包烧鱼,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周安一听是没吃过的新鲜菜。
眼睛立马亮了,忙不迭点头应道。
“好嘞!我可等着尝鲜了!”
姜宁挽起袖子,又道。
“那你先去附近,帮我摘几片芭蕉叶回来。
要那种长得厚实、没虫眼的大叶子,这菜少了芭蕉叶可不行。”
周安应了声好,抬脚就往村外走。
这西双版纳的村寨边上,到处都长着芭蕉树。
绿油油的叶子像撑开的大伞,找芭蕉叶压根不难。
他走到一棵长得茂盛的芭蕉树下,抬头瞅了瞅。
挑了几片叶片宽大,颜色鲜绿的。
伸手拽住叶柄,稍微一使劲,“咔嚓”一声就掰了下来。
掂量了掂量,这芭蕉叶是真大呀。
一片叶子摊开,差不多能盖住半张桌子。
周安摘了四五片,抱着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姜宁已经把草鱼从木桶里捞了出来,放在案板上。
她先拿着刀,麻利地给鱼去鳞。
“唰唰”几下,鱼鳞就掉了一地。
又用手抠掉鱼鳃,划开鱼肚子,掏出里面的内脏和鱼泡。
拎着鱼尾巴在水桶里,来回冲洗干净。
接着,又拿起菜刀,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四道斜刀。
一边划一边说:
“这样腌料才能渗进鱼肉里,吃起来才够味。”
姜宁把处理好的鱼,放进一个大盆里。
然后弄了些姜末蒜末,又切了几个红通通的辣椒。
再抓了一把香茅草段,揉撒入盆中。
最后撒上些盐、淋了一勺酱油。
“得腌上一会儿,让鱼肉吃透这香料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