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碧玉葡萄,举到秦望舒面前晃了晃。
“秦师兄,你真不吃吗?可好吃了,就当谢礼。”
秦望舒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师妹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真不要!”
“哎呀你就拿着嘛。”沈星遥把葡萄往他手里塞。
“不不不,真的不用……”
“拿着拿着。”
“师妹你别……”
“给你你就拿着!你再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秦望舒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秘境之外,主峰看台上。
清玄真人急得直跺脚,这个死小子!给你你就拿着!推来推去的像什么话!
沈砚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清玄真人立刻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咳嗽了一声:“嗯,望舒这弟子,心性不错,不贪图外物……”
沈砚辞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看水镜。
秘境里,秦望舒最终还是没拗过沈星遥,把碧玉葡萄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
“多谢师妹……我带回去孝敬掌门。”
沈星遥弯了弯眉眼:“掌门会喜欢的。”
秘境之外,清玄真人的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两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蹲在溪边。
灵霜正弯腰掬水,洗去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沈星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探头一看溪水里的倒影,“哎呀”一声捂住了脸。
“我怎么这么花啊!”她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翻找毛巾。
灵霜洗完手,直起身,瞥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沈星遥翻出一条毛巾,蹲在溪边,蘸了水就往脸上擦。
灵霜站在旁边,看着她掏毛巾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从尊上那里薅了多少好东西?那毛巾的料子是天蚕丝的吧?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你拿来洗脸?”
“天蚕丝是什么?很贵吗?师尊给我的时候说是擦脸的,我就拿来擦脸了呀。”
灵霜:“……”
她觉得跟沈星遥说话,就是在给自己添堵。
沈星遥把脸擦干净了,凑到溪水边照了照,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举到面前,认认真真地端详起来。
灵霜看着那面铜镜,瞳孔又缩了一下:“这铜镜上的纹路……是上古留影纹?”
沈星遥抬起头,“什么纹?”
“上古留影纹。可以记录影像的那种,整个仙门百家都找不出几件……”
“哦,这个啊,师尊说这面镜子可以照出我最好看的样子,我就随身带着了。”
灵霜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到一边,决定不再看沈星遥掏东西了,再看下去她的道心要碎了。
沈星遥对着铜镜照了好一会儿,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理了理衣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铜镜收起来。
“灵霜,你要不要也照照?”
“不需要。”
“你头发都散了,真的不整理一下?”
灵霜下意识摸了摸散在肩后的长发,束发的玉簪被沈星遥的灵力打碎了,现在只能用一根随手折的树枝勉强挽着。
沈星遥看出了她的窘迫,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白玉簪递过去,“喏,给你。”
灵霜低头看着那根白玉簪,成色极好,通体莹润。
“不要。”
“你头发都散了,怎么打妖兽?难道要披头散发地去跟人抢旗帜吗?”
沈星遥振振有词,把簪子又往前递了递,灵霜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簪子。
“……谢了。”
沈星遥咧嘴笑了,“不客气。对了,你抢到旗帜了吗?”
灵霜从袖中取出两面旗帜,“两面。”
“哇!你好厉害!我就一面。”
秦望舒走上前来,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时候不早了,秘境里晚上妖兽会更多更凶,不如我们三人组队,也好有个照应。”
灵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要,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星遥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你不会是不敢吧?怕跟我们组队拖后腿?”
灵霜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眯着眼睛看向沈星遥,“你激我?”
沈星遥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啊,我就是猜的。你要是觉得跟我们组队没面子,那就算了呗。”
灵霜的嘴角抽了抽,盯着沈星遥看了三秒。
“……行,组队。”
沈星遥弯了弯眉眼,灵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秘境之外,主峰看台。
清玄真人捋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个小辈,倒是挺能折腾。”
旁边一位长老凑过来:“掌门,灵霜姑娘是您门下的弟子,秦望舒也是您门下的弟子。照这个趋势,这次的旗帜,怕是要被您这一脉包圆了。”
清玄真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捋胡子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低调低调,我看砚辞的弟子也不错。”
“嗯。”
“灵力雄厚,根基扎实,就是控制得还不够精准。”
“她会进步的。”
清玄真人笑了笑,把目光重新移回水镜,没再说什么。
秘境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的快,刚才还能看见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一转眼就彻底黑透了。
沈星遥撑着下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把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照得明明灭灭。
她盯着火堆发呆。
秦望舒:“怎么了?”
沈星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师尊了。”
“我当初第一次下山历练也是,头几天特别想师父,想得夜里都睡不着。习惯就好了。”
灵霜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闻言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秦望舒一眼,然后白了他一眼。
秦望舒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沈星遥没有参与他们的眼神交流,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火堆。
才分开不到一天,她就已经想成这样了。
夜渐渐深了。
秦望舒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灵霜盘膝坐在大树下,背靠着树干,看似在闭目养神,但手里的剑一直没有离手。
沈星遥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件外袍,身上盖着另一件。
她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瘪了瘪嘴,把外袍从脸上扒拉下来,平躺着,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树冠。
就在她数到第一百二十三颗朱果的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贴了上来。
沈星遥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温热的胸膛就贴上了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按住了她差点翘起来的尾巴。
“闭眼。睡觉。”
声音直接送进了她耳朵里,没有惊动旁边的人。
沈星遥的嘴角弯了起来,她乖乖闭上眼睛。
沈星遥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那只手从她腰侧移到了腰间,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她一个激灵。
“有妖兽。”
沈星遥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身后那股熟悉的气息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秘境之外,主峰看台。
沈砚辞睁开眼。
指尖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衣料下那截细腰软得不盈一握,他轻轻一捏就能整个握住。
他垂下眼睫,将手收回袖中,指尖蜷了蜷。
沈星遥睁开眼。
天还没亮,火堆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下几根暗红色的炭条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森林边缘的黑暗中,几双幽绿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沈星遥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霜华,同时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秦望舒。
“秦师兄!醒醒!有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