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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要招人的事,林晓薇想了很久。
程澄的十套婚礼服定了,沈宁一个人忙不过来。小陈不会做衣服,只能打杂。她算了算时间,跟傅念安说需要一个助理,最好是学过设计的,能帮忙打版、裁剪。
他说你招,她就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招聘。
来面试的人不少,合适的没几个。有的嫌工作室小,有的嫌工资低,有的技术不行。林晓薇面了几天,有点泄气。那天下午来了一个男生,二十二岁,刚毕业,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辫子。他带了自己的作品集,翻开,里面是一些男装设计稿,线条不算老练,但能看出有想法。
林晓薇让他缝一道直线。他坐下来拿起针线,手指挺稳的,针脚也均匀。她又让他钉一颗扣子,钉得很快,扣子很稳。
“你叫?”
“周远。”
“周远,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明天。”
第二天周远来了,比林晓薇到的还早。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坐在沈宁旁边的工位上,把自己的针线盒摆好,线轴按色系排列。他做事挺利落的,让他打版,他画得快,线条也直。让他裁剪,刀走得稳,面料不偏。
小陈凑过去看他画图。“你学什么的?”
“服装设计。”
“哪个学校?”
“北服。”
“那你来我们这小庙,不委屈?”
周远抬头看了小陈一眼。“不小。我看过林姐的作品,比我们老师都强。”
小陈笑了笑,没再问了。
傍晚傅念安来接林晓薇。他推门进来,看到工作室多了一个人。周远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你好,我是新来的,周远。”
傅念安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走到林晓薇旁边坐下。她正在裁布,没抬头。她的手指很稳,裁刀沿着划粉的痕迹慢慢走。他看着她裁完最后一片,放下裁刀。
“新来的?”他问。
“嗯。周远。北服的。”
他“嗯”了一声。
小陈和沈宁先走了,周远也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林晓薇收拾工作台,他坐在旁边翻书。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刚才多看了他两眼。”
“有吗?”
她没有接话,低下头把那块裁好的面料叠起来。心里清楚,他不高兴了。
她也没解释。周远是来打工的,她有沈宁、有小陈,还有一个男朋友。
两个人锁了门,走在巷子里。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右边。她把右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口袋很大,她的手在里面空荡荡的。过了一会,他的手也伸进来,握住了她。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路灯下。
“念安。”
“嗯。”
“他叫周远。”
“嗯。”
“刚毕业,北服的。”
“嗯。”
“他打版打得挺好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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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被握紧了。
“他比我小。”她说。
“我知道。”
“他刚毕业。”
“我知道。”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他的脚步停了,她也停了。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干嘛?”他问。
“亲你。”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她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插进自己大衣口袋,转身往前走了。他跟在后面,没追上来也没叫她。她走到楼下停下来等他跟上来。
“上去吧。”
“嗯。”
她走了两步,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大衣领口竖着。
她看着他,笑了笑。他看到她笑了,嘴角也弯了一下,弯度很小,但她看到了。
她转身上楼。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走到二楼拐角从窗户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路灯下,深灰色大衣。
她冲他挥了挥手,她点了点头。她继续往上走。
开门,屋里没开灯。她站在窗口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她发了条消息给他——“回去吧,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朝她的窗户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拐过巷口,不见了。她靠着窗户,玻璃很凉。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第二天周远来上班,傅念安没来接她。小陈问她“你家那位今天怎么没来”,她说“他今天加班”。小陈没再问了。周远坐在工位上画图,沈宁在缝盘扣,小陈在整理样卡。一切如常。
傍晚傅念安来接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周远还在工位上画图,没抬头。
“还没走?”傅念安问周远。
“画完这张就走。”
傅念安走到林晓薇旁边坐下。她把饭盒打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还是他买的,她低头吃。他坐在旁边翻书。周远画完最后一张图,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林姐,我先走了。”
“嗯。”
周远走到门口,跟傅念安点了点头。“哥,我先走了。”
傅念安也点了下头。门关上了。林晓薇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叫你哥。”
“嗯。”
“你比他大?”
“大几岁。”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远不是竞争对手,不是。他比她小,刚毕业,经验不足。他的手不如她稳,心不如她静。但傅念安不喜欢他。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她身边多了一个男的,他不习惯。
“念安。”
“嗯。”
“周远不是你的对手。”
“我知道。”
“那你还吃醋?”
他没说话。路灯下,他牵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