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走出之后，剩下的四人却是没有动，脸上的愁容依旧满面。

    

    阿贵率先开口：“这个办法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星神途径的途径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如果各处分局汇报上来的情况，非凡者的数量正在空前的暴增，我感觉要不了多久，可能分局便无法再保证正常运行，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终末的问题，还有非凡者的暴动。”

    

    李正道并不否认，摇头叹气道：“我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整个世界向不可控的局势发展。”

    

    “那怕什么，谁不听话就杀谁，直到把这群不听话的全部杀光！”姜师剑杀意纵横，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神中却也闪过无数疑虑。

    

    姜玄揉了揉眉心，补充道：“你们不要忘了那群罪人，他们的实力也在疯狂滋生，还有那些三方组织，这些都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阿贵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如果到时候局势真的无法挽回，那便只有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了。”

    

    众人都是一惊。

    

    “斩断六州四国之间的连接，重回诸天时代？”李正道豁地站了起来，愣了半响，却还是慢慢了坐了回去，“这样……也好，能保住一州是一州，能保住一国是一国了……”

    

    会议室里是长久的沉默。

    

    “哈哈……大家也不用这么沮丧嘛！”阿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说不定，我们拿到江风的机器之后，可以率先大批量制造星神，届时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也不是不可能嘛。”

    

    “对！总长说的对，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是有的。”墨博士朗生笑道。

    

    阿贵看向墨博士，开口道：“我打算让雨儿回来，掌控非凡转移的仪器，她在京字卧底多年，现在已经是首席科学家了，再继续卧底下去意义也不是很大了。”

    

    “好，我尽快联系雨儿。”墨博士话语虽是平淡，但是还是难掩脸上的喜色。

    

    “另外，老李，你将星神途径的资料整理一下，根据各分局局长自身非凡的情况，将最匹配他们的星神途径告诉他们。只要任坚那边机器一到手，我们立刻着手，令所有分局局长，尽快证道星神。”阿贵继续安排。

    

    “没问题。”李正道回答。但是回答完，他又追问道：“仅限制在分局局长这个层面吗？”

    

    阿贵叹了口气：“目前也只能这样来，连崔伍洲这种老前辈，都叛变了，我不知道其他分局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的人……”

    

    “我明白了。”李正道也是叹气，“南国那边，我已经准备了几个人选，正准备向你汇报，确定新局长的人选。”

    

    ……

    

    任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点——他在里面待了将近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定下了与江风交易的框架，也定下了未来一段时间特别警事局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镜面般的金属壁上倒映出他的脸——疲惫，但比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笃定。

    

    电梯门打开，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的值班人员还在。看到他出来，值班人员站起来，敬了个礼。任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大楼。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中州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南国雨林的潮湿，没有安国海港的咸腥，只有这座城市独有的、属于夜晚的安静。

    

    他沿着小路向公寓走去。他走过小路，穿过树林，远远看到公寓楼的灯光。

    

    楼下，几个人影正坐在台阶上。

    

    走近了，他才看清是谁。陈压星、魏无极、李无敌、白芷。四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啤酒，面前摆着几个塑料袋。烧烤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

    

    “队长！”魏无极第一个看到他，举着啤酒瓶朝他挥手，“就等你了！”

    

    任坚走过去，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出来？”

    

    “猜的。”陈压星说，“总长开会，少则两小时，多则半天。你进去了四个小时，算算时间，也该出来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坐。”

    

    任坚坐下。魏无极递给他一瓶啤酒，冰的，瓶壁上挂着水珠。白芷递给他一串烤羊肉，还是热的。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任坚接过啤酒和烤串。

    

    “你进会议室的时候。”陈压星说，“四个小时，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任坚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他喝了一口啤酒，很凉，像夜风。咬了一口烤羊肉，很烫，很香，是熟悉的味道。

    

    渝州的味道。

    

    “这是渝州那家老店的？”

    

    “好像是吧，中州的分店，味道应该也差不多。”

    

    “还行。”任坚啃了一口，又灌了几口啤酒。

    

    魏无极放下鸡翅，擦了擦嘴。

    

    “队长，你的分身是怎么造出来的？任一最近经常跟着我们出任务，那家伙，简直跟你一模一样啊！”

    

    所有人都看着任坚。

    

    白芷也喝了一口啤酒。

    

    任坚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对这几个人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的分身，是用「繁衍」制造的，是从无到有创造。他们的身体是我的复制品，他们的意念，是我意念的部分。不过，分身在被创造之后，基于原有意念，在所见所闻各有不同之后，应该还会增长出新的记忆，或者意念。”

    

    “好羡慕啊！”魏无极的双眼放光，“要是我也能搞分身出来就好了……”

    

    “不是我泼你冷水，「繁衍」这个非凡，我好像还没遇到别的人有。”白芷冷哼了一声，“即便不是唯一性的非凡，也是属于稀缺那一类，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众人瞬间沉默了。

    

    “好家伙，你们是都想要啊！”李无敌吞了几口啤酒，白了众人一眼。

    

    魏无极低头看着手里的鸡翅，不知在想什么。白芷看着任坚，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敬佩的东西。

    

    陈压星也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夜风吹过，烧烤的烟雾在灯光下飘散。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偶尔的狗叫声。中州的夜晚，其实也没那么安静。

    

    五个人，五只瓶子，在夜空中碰在一起。

    

    清脆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众人吃完了烧烤，喝完了啤酒，聊了很多。聊任坚在南国的经历，聊R区的见闻，聊陈青峰的死，聊江风的分身，聊崔伍洲的背叛。

    

    聊终末，聊星神，聊证道，聊那个埋下终末阵法的人。

    

    聊恐惧，聊希望，聊活着。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星星渐渐隐去。

    

    “队长。”陈压星站起来，“江风那边的对接，真的不用我们去？”

    

    “不用。”任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们有你们的任务。梳理人才，对接佛国和道盟的资源，制定接触‘永夜阳光’和‘冰霜女巫’的方案。这些事，不比江风那边的事情轻松。”

    

    他看着众人——陈压星、魏无极、李无敌、白芷。这些人，是他最信任的人。这些人，是他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最真实的存在。

    

    “等我回来。”他说。

    

    “好。”众人说。

    

    任坚转身，向公寓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