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央,两头庞大的凶兽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秦邬童和秦战的第二轮对轰已经炸开了。
秦邬童率先发难,右脚往前一踏,整个人借这股反震之力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陨铁,直直撞向秦战。
身后那尊业火穷奇双翼猛展,紫焰在羽翼边缘拉出两道灼热的尾迹,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紫色与墨黑交织的光焰里。
秦战没有退,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双腿碾地,膝盖微屈,整个人重心下沉,双臂交叉横在胸前,臂肘外侧同时亮起一层鳞片的光泽。
他身后那尊梼杌同样做出了与他完全同步的动作,四爪扣入石板,虎首低伏,獠牙外露,脊柱弓起如同一张拉满的铁胎弓。
轰!!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那股纯粹肉身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二人为圆心,朝着外围扩散直到看台边缘,
看台上那一双双双眼睛几乎同时瞪圆了。大部分山海族人根本看不清刚才那一撞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耳朵嗡地一声,浑身气血翻涌。
秦邬童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右臂,臂肘上青筋暴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肩窝处的皮肉微微发红,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毛细血管正在迅速修复。
这也是大衍炼体诀第四重自行运转的迹象。
“好小子!但你想赢我?十年后吧!”
秦邬童哈哈大笑,双拳齐出,墨黑的气血裹住拳头,拳头未到拳风先至,秦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拳轰在交叉格挡的双臂上,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飞。
但他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腰身,整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条违背常理的折线,右臂如鞭,五指并拢如矛尖,指尖裹着墨黑气血直刺秦邬童咽喉。
“漂亮!”
秦邬童暴喝一声,身后穷奇发出一声虎啸,背后的紫色火焰翅膀猛地扇动,瞬间腾空而起,业火伴随着气血一斧砍下,炽热的浪潮将看台上的山海族人不得不向后退去。
“不愧是邬童哥!太猛了...”
“秦战也不差啊!我感觉丝毫没有落下风啊!”
“我听说,这秦战是上古种族,哪怕没有铭纹都能够与血纹战士一战!”
人群里,秦谷思正挤来挤去,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嘴里不停吆喝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要下注的赶紧了啊!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他一边吆喝,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现在在功勋点宝贵,这等不用费力就能挣功勋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我压五百功勋,邬童哥赢!”
“我压八百秦战,他要是赢了,我就能凑够下一层大衍炼体决的功勋了。”
族人纷纷掏出自己的功勋,凑到秦谷思面前下注。
秦谷思忙得不亦乐乎,就在他美滋滋地记录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秦谷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缓缓转过身,只见秦那十六正站在他身后,独目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秦谷思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功勋牌,陪着笑道:“那...那十六哥,我就是,就是看大伙闲着没事,组织大家娱乐一下,活跃活跃气氛。”
秦那十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谷思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把手里的小本子都递了过去,哭丧着脸道:“我错了那十六哥,我再也不敢了,这些都上交部落,我一分都不要。”
秦那十六接过小本子,随手翻了翻,淡淡道:“好呀,还要多谢你提供的名单,看来这上面的人很缺功勋嘛,既然如此我就给他们找一些事干吧。”
秦谷思脸色惨白,心中直呼完蛋,鬼知道那十六哥会安排什么活给那群人。关键的是,最后那帮人估计还要找自己来算账。
吾命休矣——
不理会秦谷思的哀嚎,演武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没人想到,秦邬童和秦战的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两天。
看台上的族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都守在那里,见证着这场对决。
第二天傍晚,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响,秦战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可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秦邬童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地上的秦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
“小子,服不服?”
秦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秦邬童,眼神里依旧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行!你小子有种!是条汉子!”
秦邬童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把秦战拉了起来:“不过想要打赢我,你还差着远呢!”
秦战冷着脸,转身就朝着练功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可背影却依旧挺拔,没有半分颓败。
看台上的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他这是要干嘛?修炼?”
“我的天!刚打了两天,居然直接去修炼了?”
“这也太拼了吧!难怪他大衍炼体诀能练到第六重!”
“不过说回来,这秦战怎么有那么多功勋啊?天天泡在练功房?”
而就当一众人议论时,秦那十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秦战,欠部落功勋点八十八万三千七百点。大典结束后,你和秦邬童一起去猎血司报到,把欠的功勋还上。”
正在走向练功房的秦战,脚步猛地一僵,差点摔个跟头。
秦邬童先是一愣,随即指着秦战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怎么比我欠的还多!!行,在欠钱的方面,我比你差远喽!”
周围的族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平日里生人勿近、冷酷无比的秦战,此刻僵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一副窘迫不已的样子,众人心里的那点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秦皓站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欣慰。
赤漠州来的这群人,就属秦战一直难以被大家接受。
秦夏风和秦秋雨兄妹,在部落最危难的时候加入的,二话不说就上阵杀敌,救了无数族人的性命,大家自然很快就接纳了他们。
秦一他们年纪小,心思单纯,初次见面就帮着照顾伤员,打理杂务,也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唯独秦战,天生带着凿齿部的特征,异于常人。
再加上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谈,成天黑着个脸,来了部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战秦那十六。这等行为,让不少族人心里都有些不满,觉得他没大没小,不知尊卑。
秦那十六不在乎这些,他只看一个人是否忠于部落,是否能为部落出力。
秦邬童却看在眼里,所以今天,他才故意接下秦战的挑战,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让所有族人都看到秦战的实力和韧性。
而秦那十六最后那句看似冰冷的话,更是彻底打破了秦战和族人之间的那层隔阂。
看着下方嬉笑打闹的众人,秦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秦邬童、秦那十六、秦苗玫......山海部的每一个人,都在一心一意地为了部落而努力。
有着这样的凝聚力,将来山海部未必不能站在九州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