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高台之上,光影流转。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中缓缓凝聚。
来人一袭星罗万象仙袍,袍上绣著星辰日月,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流转,仿佛將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他的面容俊逸,气质出尘,眼眸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星舫,大祭司唯一真传,二品天命师,天命宫大师兄。
修为更是踏入巨头仙王一重天。
而大祭司,实则便是天命宫宫主,但也是天庭大祭司。
无论身份还是地位,星舫当属最高。
他的出现,瞬间令现场安静下来。
那近百道身影同时收敛气息,恭敬行礼:“见过星舫师兄。”
星舫微微頷首,眸光扫过眾人。
那目光如同实质,仿佛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根脚,他们心中所想,在其眼中无所遁形。
有人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目光扫过顾命时,微微一顿。
星舫的眼中闪过一丝打量,一丝好奇。
此中眾人,他似乎只看不透顾命。
那墨袍身影站在那里,气息內敛,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深不见底。
星舫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儒雅隨和:“诸位不必拘礼,本座奉家师之令,成立司法宫,暂代司法宫宫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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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即日起,我等皆是一家人,皆是为了天庭而存在,我司法宫使命很简单—,祛除隱患,抹除毒瘤,还天庭一个清明公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监管天庭,三千仙域,任何不公之处,不合天规之处,我等皆可干涉,谁若不尊,师尊自会让他明白,违背规则的后果。”
眾人肃然。
星舫的语气变得轻鬆了些:“废话不多说,规则大家都明白,望各位勿要徇私舞弊,望各位公正执法,日后贡献突出者,可成为司法宫副宫主。”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给予诸位十年时间,解决各自仙宫中的隱患,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趁早解决,十年后,尔等仙宫中任何违背天规的行为,皆会按照天规惩罚,这是师尊给予尔等的特权,切勿辜负。”
眾人拱手应下:“谨遵宫主之令。”
隨后,纷纷离去。
他们率先回到各自的天宫,解决自家隱患问题。
那些曾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门,那些私下里蝇营狗苟的勾当,如今都要一一清算。
这是大祭司给他们的特权,十年之內,既往不咎,十年之后,严惩不贷。
顾命也转身,准备离去。
“顾兄且慢。”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命愣了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星舫。
挥手示意仙阵宫的十名师弟先行离去。
那十人对视一眼,恭敬行礼,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顾命与星舫二人。
星舫从高台上走下,步伐从容,衣袂飘飘。
他来到顾命身前,笑了笑,那笑容隨和而真诚,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隨意一些,你是天庭万古岁月以来仙阵之术最为杰出者,我与你一见如故,隨意聊聊。”
顾命拱手:“宫主抬举。”
“不必称宫主,唤我星舫便可。”
星舫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二人在殿侧的蒲团上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案几,案上不知何时已摆好了一壶清茶,茶香裊裊。
星舫亲自为顾命斟茶,动作优雅从容。
顾命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仙力流入四肢百骸,竟让他这绝巔仙王的修为都微微一动。
“好茶。”顾命由衷讚嘆。
星舫笑了笑:“此茶名为悟道,采自天庭九重天的悟道茶树,三万年发芽,三万年开花,三万年成熟,十万年方可採得些许,家师赐了我一些,我一直捨不得喝,今日与顾兄共饮,也算物有所值。”
顾命心中微动,大祭司赐予的茶,星舫拿来与他共饮。
这是在示好,还是在试探他不动声色,又抿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入口回甘,道韵悠长。”
二人东拉西扯,谈天论地。
星舫问起顾命的来歷,顾命便按照早已编好的说辞,下界飞升者,因缘际会拜入仙阵宫,得雀翎子青睞,一路修行至今。
他的说辞滴水不漏,星舫也未曾追问。
话题渐渐转到大道理解上,星舫谈起天命之术,言语间颇有心得。
顾命便谈起阵道,以阵喻道,以道论阵。
二人你来我往,竟聊得颇为投机。
星舫忽然问道:“顾兄以为,何为公正”
顾命沉吟片刻,道:“不偏不倚,谓之公,一视同仁,谓之正,公正者,不以亲疏论是非,不以好恶定善恶,不以强弱分对错。”
星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点了点头:“说得好,不以亲疏论是非,不以好恶定善恶,不以强弱分对错。”
他顿了顿,看著顾命。
“顾兄可知,这司法宫为何要成立”
顾命想了想:“大祭司欲整飭天庭,肃清积弊。”
星舫摇头,又点头:“是,也不是。整飭天庭,肃清积弊,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原因……”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变得深邃,“是变数。”
顾命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变数”
“古宇宙那一战,顾兄应当知晓。”
星舫看著他。
“天庭损失惨重,师尊亲自出手,却未能彻底抹除世间变数,那变数虽死,却留下了太多隱患,青城派余孽未清,浩然仙域阳奉阴违,三千仙域各怀心思,就连天庭內部,也是朽木为官,禽兽食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家师感知到,更大的变数还在后面,若不趁早整飭,待到变数降临,天庭將无力应对。”
顾命沉默片刻,道:“所以司法宫,便是大祭司应对变数的一柄刀”
星舫点头:“是,而这刀,要够快,够利,够稳,顾兄……”
他看著顾命,目光意味深长,“你便是家师钦点的刀之一。”
顾命微愣:“我”
“仙阵宫万古难遇的阵道奇才,六阶仙阵师。。”
星舫笑了笑,“家师虽未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寄予厚望。”
顾命心中警铃大作,大祭司注意到了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谦虚道:“大祭司谬讚,晚辈愧不敢当。”
星舫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又聊了片刻,谈了些无关紧要的閒话,气氛轻鬆而融洽。
不知过了多久,顾命见时间差不多,起身告辞:“宫主,时辰不早,我需回仙阵宫处理事务,先行告退。”
星舫起身相送,走到殿门口时,忽然道:“顾兄,十年后,司法宫正式执法,届时,我希望看到仙阵宫,乾乾净净。”
顾命转身,拱手:“定不辱命。”
顾命离去后,星舫立於殿门,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墨袍身影,久久不语。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令牌,那是窥天镜的子镜,可映照来者是否心怀不轨。
方才顾命入宫时,子镜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异样。
但星舫总觉得,那道墨袍身影,藏著什么秘密。
“有意思。”他轻声喃喃,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顾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星舫自然查探关於顾命的过去,只是一无所获,似乎如他所言,真的来自某个下位面。
但星舫绝对不信,一个下位面寻常飞升者,会横空出世,展现无上天赋,其中必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