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后,曹阳脸色突变。
他大小就在潘家园那片,这个名字对他并不陌生。
那一片,以前好多老玩家,让裴龙海坑到倾家荡产。
“你说的是袖里乾坤,偷梁换柱的那个人?”曹阳问道。
白荷点了点头,果然这个人的名气真大,很多人都听说过。
“这不可能!”曹阳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刚才那种沉稳被瞬间打破。
他盯着白荷,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胡说什么!裴龙海?那个‘袖里乾坤’裴龙海?”
快步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逼视着白荷。
“你以为我没查过档案,没问过老人吗?那个裴龙海,当年在潘家园玩‘偷梁换柱’失了手,被人当场抓住,两条腿就是在那时候被打断的!
有人说他冻死在天桥底下,尸体都有人见过,草席一卷就埋了!
一个早就死了的残废,怎么可能是你们那个组织严密、行事狠辣的盗墓团伙的幕后操控者?
白荷,你要交代问题就好好交代,别在这里编故事糊弄我!”
曹阳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甚至有些恼火,觉得白荷在耍他。
甚至,已经失去了耐性,懒得继续听下去。
白荷却丝毫不惧,反而迎着曹阳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她憔悴却仍带着几分昔日风情的脸前缭绕。
“曹主任,您办案多年,难道就没想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后面,还有一句‘人心难测’吗?”
一句话,让曹阳没法接下去,又往后倒退了几步。
“当年潘家园那一片,被裴龙海用‘袖里乾坤’坑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恨他入骨。他腿断了,那些人拍手称快还来不及,后来第一个传出他冻死在天桥底下消息的,也是那些人传出来的。”
她弹了弹烟灰,知道自已的话起了作用,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便继续说下去。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听到仇人死了,还是冻死街头这种凄惨死法,大快人心还来不及,谁会真的去掀开草席,仔细辨认一下那到底是不是裴龙海本人?
就算有人路过瞥了一眼,一个蓬头垢面、冻得僵硬的乞丐,跟当年那个衣着光鲜、眼高于顶的裴爷,能联系到一块儿吗?
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成了真的。
更何况那具尸体,根本就是裴龙海为了脱身,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替死鬼。”
曹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白荷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诡辩,但细想之下,并非全无道理。
那个年代,户籍管理、身份核查远不如后来严格。
一个有心隐藏的人,尤其是裴龙海那种精通伪装、熟知人性弱点的老江湖,假死脱身并非没有可能。
他办案多年,也见过类似的案例。
“你的意思是……裴龙海没死?”曹阳的声音低沉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眼神里的质疑未消,但很明显他开始相信了白荷说的话。
“他只是让别人以为他死了,正好让他能从台前彻底隐入幕后,换个身份,从头再来组织盗墓团伙,而我们这些人,包括李兵,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她顿了顿,用手撩动着长发,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
李兵是裴龙海收的徒弟,还是他比较看重的一个,人老实得到了器重。
但徒弟归徒弟,在裴龙海眼里,所有人都只是工具。
表面上,李兵是我们这伙人的‘大哥’,发号施令,制定规矩,下墓探路都是他冲在前头。
可实际上,每次行动的目标,都是裴龙海提前定好的,李兵只是照做去做。
“裴龙海定的规矩很黑。每次下墓带出来的东西,不管多少,必须先拿出三成交给他,这叫做孝敬。
剩下的,才由我们这些人按照出力多少来分。
李兵那个人,曹主任你可能不了解,他有时候轴得很,自已又立了条规矩,说干这行损阴德,不能贪心,每次下墓只取几件够养家糊口就行,绝不能掏空,更不能破坏墓室主体。
这么一来,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其实根本没多少,日子也就勉强过得去。”
一天两天还行,盗墓团伙都是些手脚不老实的,有了钱立马去吃喝嫖赌。
没几天功夫钱花完了,但又不能背着李兵单独行动,时间长了大伙儿心里都有意见。
“裴龙海表面上夸李兵懂规矩,可背地里早就心存不满,嫌他挡了发财路,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和境外买家的联系,李兵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曹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所以,你认为后来李兵被同伙打成重伤扔进盗洞等死,是裴龙海指使的?是为了灭口?”
“不是认为,我就是其中的参与者。”白荷叹了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自已真的是猪狗不如,枉费当年李兵那样真诚待她。
“那件事发生前,裴龙海私下找过团伙里几个对李兵早有不满、又贪财胆大的核心成员,包括我……谈过话。
话里话外,暗示李兵已经成了绊脚石,不识抬举,再留着会坏了大家的好事。
只是他没明说‘杀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大伙儿都门清,知道该怎么做。”
她掐灭了烟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后悔还是后怕。
动手那天……很突然,墓里刚找到几件好东西,大家本来挺高兴。
不知是谁先发难,说李兵独吞了最值钱的物件,吵了起来,然后就动了手。
几个人围攻李兵一个,又是背地里下黑手,他身手好但也架不住。
最后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就这么被扔进到盗洞里,我当时很后悔,想要救他上来,但又怕被遗弃灭口。
毕竟一起相处了那么久,直接下杀手,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所以当时想的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也算留了条活路,给自已减轻点罪孽。
没想到……他命真大,居然被人救了。”
曹阳沉默地听着,脑海里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
如果白荷说的是真的,那之前关于李兵是主犯的认定,就需要重新评估。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裴龙海,其危险性和危害性,务必要找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