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刚手里握着刀,刀身上沾着鲜血。
这里是他的地盘,别管是谁来了,都得遵守他的规矩。
并且手底下一帮人,都是替他看场子的,敢在这种时候闹事,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冲出来的几个,同样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将二人围了起来。
杨学军手臂上挨了一刀,瘦猴肚子被捅了,肠子就要流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想跑,根本没有可能。
瘦猴咬着牙,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几乎快要站不住。
“徐……徐刚,这钱是我林哥的,你……你不能拿。”
徐刚冷笑着,没把这话当回事。
“可笑,还有我不能拿的钱,到了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
在徐刚的身边,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个子不高同样很瘦,尽量想要往后躲。
瘦猴早就注意到了他,使出剩余的力气,破口大骂着。
“好你个三荒子,老子那么信得过你,你他娘的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那个叫三荒子的瘦小男人,缩在徐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他眼神躲闪,不敢跟瘦猴对视,但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愧疚,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瘦猴,你管不着我。”三荒子终于站出来,挺了挺胸。
“钱又不是你的,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死了也别怨我!”
瘦猴气得浑身发抖,伤口流出的血更多了。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三荒子。
三荒子跟瘦猴认识多年,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当然,能跟以前的瘦猴混在一块的,肯定也不是啥正经营生。
偷东西、开门撬锁,那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也是看家本领。
后来瘦猴改了,重新走上正道,去了八角楼当跑堂的。
累是累了点,但说出去不丢人,挣钱也踏实。
可三荒子还是老样子,偷东西卖钱,再去赌。
赌博这东西,一旦沾上,很难脱身。
前段时间,三荒子输得精光,拉了一屁股饥荒。
债主天天堵门,逼得他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候,他无意中听他爷爷说起一件事,瞬间就有了兴趣。
当年经营八角楼的佟秋成,是个有钱的主。
他爷爷亲眼看见,佟秋成把一尊鎏金的佛像,藏在了二楼的暗阁里。
三荒子不管那佛像用来干啥的,但知道肯定能卖钱。
软磨硬泡,终于从爷爷嘴里打听出佛像藏匿的具体位置。
今天上午,他假意去找瘦猴唠嗑,说是也想来酒楼里干。
瘦猴还挺高兴,毕竟是一起玩到大的,带他四处转了转。
趁瘦猴不注意,三荒子溜到了二楼,挪开挂画,找到了那个暗阁,把那尊鎏金佛像搬走了。
偏偏巧得很,就在那时候,杨学军正在一楼那间屋子里藏钱。
二楼楼板有条缝隙,三荒子趴在暗阁里,透过那条缝隙,把杨学军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五千块。
那是整整五千块。
三荒子当时眼睛都红了。
佛像虽然值钱,但哪有五千块来得实在?
他躲在暗阁里,等杨学军放好钱、锁好柜子离开后,立刻撬开那块活动的木板,翻身下去。
开锁是他的看家本领。那把锁在他手里,三两下就撬开了。
五千块,一沓一沓的大黑十,全被他装进包里,从二楼窗户翻出去跑了。
瘦猴在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三荒子,觉得不对劲。
主要这个朋友是个惯偷,突然招呼都不打,人就这么消失了,肯定不正常。
他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那间放钱的屋子。
冲进去一看,柜门敞开,锁被撬了,钱全没了。
瘦猴当时就懵了。
那可是五千块,要了命的大事!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去找杨学军。
杨学军正在外头办事,被瘦猴火急火燎拽回来。
打开柜子一看,空空如也,那一刻,两人的腿都软了。
五千块,这可是 林北的钱,佟掌柜的指望,全没了。
杨学军第一反应不是通知佟秋成。
他怕老爷子承受不住,当场出什么事。
想着先把钱找回来再说,人应该离开没多长时间,还能追得上。
瘦猴说他可能知道是谁干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离开,耗费了一番功夫,打听到了三荒子的下落。
知道这小子的尿性,这家伙偷了钱,肯定要去赌。
于是,他们找到了这个地下赌场,果然还真就找到了,三荒子赌的已经红了眼。
那一沓沓的大黑十,往牌桌上扔,就是被偷走的五千块。
接下来的事,就是林北看到的这样。
三荒子把钱输进去三千多,瘦猴和杨学军冲进来抢钱,徐刚带人围攻,瘦猴被捅了一刀……
瘦猴挡在杨学军身前,浑身是血,却咬着牙不肯倒下。
越是在这种情况,越是气势上不能输了,不然那帮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他回过头,看了杨学军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
“好兄弟,这次是我的错,连带着你跟着遭殃。”他的声音已经很弱了,却还在说,“今天……今天我怕是交代在这儿了。你找机会赶紧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瘦猴,你倒是挺有情有义。”徐刚冷笑着,手里的刀晃了晃,“只是今天,你们两个谁也走不掉。”
他一挥手,那些打手往前逼了一步。
瘦猴咬着牙猛地转身,挥舞着手里的砍刀,朝徐刚冲了过去。
“找死!”徐刚冷笑一声,提刀迎上。
他出手就是杀招,刀尖直取瘦猴胸口心脏的位置。
这一刀要是捅实了,瘦猴今天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徐刚的脑袋上。
“砰!”
那是一块板砖。
砖头应声碎裂,徐刚被砸得头破血流,整个人晃了晃,手里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脑袋,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是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瘦猴也愣住了,举着刀停在原地。
徐刚捂着头,鲜血从指缝里流下来,糊了一脸。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谁!谁他妈敢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