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刚身后的几个打手，目光齐刷刷转向巷子前方。
那里走来一个年轻人，正拍着手上的尘土，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
“就是他！肯定是这小子砸的！”
徐刚忍着脑袋上的剧痛，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破口大骂：“他妈的！还有人主动上门找死！”
林北走到杨学军和瘦猴身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杨学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还能撑住。
瘦猴就不行了，肚子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一截白花花的肠子从伤口里挤出来，挂在外面，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你们两个猪脑子！”林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
“遇到事不知道喊人？非得自已跑过来？这下吃亏了吧！”
杨学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林北一挥手打断了。
林北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塞进杨学军手里，往巷子后面一指。
“车就在后边，巷子口那辆大卡车。带上瘦猴，赶紧走，去医院！”
杨学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林北哥，对方那么多人，留你一个人等于送死！我不能这么做！”
“滚！”
林北只吐出一个字。
一个字，犹如雷霆一般，偷着无法反抗的威慑力。
杨学军张了张嘴，对上林北那双眼睛。
那眼神冷得吓人，此前从来没见过。
低头看了一眼瘦猴，那小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
再不去医院，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没有别的选择。
“林北哥……你保重！”
杨学军咬着牙，扶着瘦猴，踉踉跄跄往巷子后面撤。
瘦猴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杨学军拖着走。
徐刚这会儿回过神来了。他捂着脑袋，晃晃悠悠站稳，顾不上头上的疼痛，弯腰捡起那把沾着血的刀。
“打了我，搅了我的场子，还想就这么走了？”他握着刀，往前逼了一步，眼里闪着凶光，“今天你们都得留下！”
他一挥手，大喊一声：“都给我上！”
身后那十几个看场子的打手，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号令，一窝蜂冲了上来，手里拿着棍棒、砍刀、铁链，一个个嗷嗷叫着往林北身上招呼。
林北捏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幕，怒气值蹭蹭上涨。
瘦猴捂着肚子，肠子流出来，血拖了一地；杨学军被围在中间，手臂上挨了一刀，差点命都没了。
徐刚下手有多狠，他亲眼看见了。
压制的情绪，瞬间爆发。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抡着一根铁棍，照着林北脑袋就砸下来。
林北不退反进，一记飞踹，脚底板结结实实踏在那人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的胸腔明显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往后飞出去四五米。
撞翻了身后三个人，摔在地上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北已经冲进了人群。
三拳两脚，干脆利落。
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老虎冲进了羊圈里，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打手平日里欺负老实人还行，真碰上硬茬子，一个比一个怂。
眼瞅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几个吓得腿都软了，往后缩着不敢上前。
林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几个不敢上前的打手。
他们两条腿都在打哆嗦，脸上满是惊恐。
“滚。”
又是一个字。
那几个打手如获大赦，扔下手里的家伙，连滚带爬跑了。
徐刚傻眼了。
他看着自已手底下那帮人，断腿的断腿，昏死的昏死，跑得跑，十几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场面，一个人，赤手空拳，眨眼间干翻他十几个手下，他真没见过。
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可此时没有退路。
趁着林北背对着他的瞬间，徐刚握紧刀，猛地冲了上去。
“你给老子死吧！”
刀尖直刺林北后心，这一刀要是捅实了，必死无疑。
就在刀尖即将触到衣服的刹那，林北猛地回头。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左手一探，精准抓住徐刚握刀的手腕，右手劈手夺过那把刀。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徐刚脖子上。
徐刚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兄……兄弟，有话好商量！”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没必要冲动！我要是死了，你也得蹲监狱！咱……咱好好说！”
林北轻笑一声，刀锋在他脖子上轻轻压了压，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原来你会说人话？我还以为你一直这么横呢。”
徐刚陪着笑脸，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他一边说着好话，一只手却悄悄往后腰摸去。
那里藏着一把枪。
私藏的，一直没机会用。
这么近的距离，一枪崩了这小子，谁也拦不住。
大不了不在这儿混了，有那五千块钱，去别的地方照样过得滋润。
他的手指摸到了枪柄，一点一点往外抽。
这点小动作，哪能瞒得过林北？
心之眼一开，徐刚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徐刚掏出枪、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一瞬间。
林北手里的刀，往前一送。
刀尖刺穿衣服，刺破皮肤，刺进肌肉，刺穿心脏。
整个过程，快得徐刚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已胸口突然冒出的刀柄，又抬头看着林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你……”
林北松开手。
徐刚的身体晃了晃，被抽空了力气似的，直挺挺往后倒去。
四肢抽出了几下，殷红的鲜血顺着坡流淌，眨眼间没了动静。
“真以为我不敢杀人，我这是不想让你这种人的血，弄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