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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3章 马文才天幕53
    天幕上,马文才隔一天去一次王家,读书、下棋、练武,肉眼可见地变了个人。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马文才从王家出来时步子都比以前轻快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小子,最近跑王家跑得比自家还勤。”

    

    卖菜的大婶接话:“可不是。以前去是‘求见’,现在去是‘常来’。不一样了。”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的棋从撑不到中盘到能撑到收官,“他输得越来越慢了。不是不输了,是不怕输了。”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那他现在能赢了吗?”

    

    王阑说:“还不能。但快了。”

    

    荀巨伯捅了捅梁山伯,压低声音:“山伯,你说王然之是真的赢不了他了吗?”

    

    梁山伯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赢不了,是怕他输。王然之要是认真下,他还是赢不了。但王然之在让着他,让他敢下。”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所以王然之不是在跟他下棋,是在教他下棋?”

    

    祝英台看着马文才每次练完武目光往月洞门那边飘一下又收回去的画面,笑了。

    

    “他不是在练武,是在等。等那抹身影飘过去。”

    

    同窗“啧”了一声,调侃道:“就那小眼神,谁看不出来。说什么不辜负绿豆汤,是怕辜负了心上人吧?”

    

    王阑嘴角抽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同窗一眼,语气里带着嫌弃:“人家那是含蓄。”

    

    荀巨伯在旁边听着,忽然叹了口气,羡慕道:“我也想要有人送。”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笑道:“我送?”

    

    “山伯,你居然为了我肯下厨?”荀巨伯的声音有点抖,带着一种“我太感动了”的夸张。

    

    梁山伯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打破了荀巨伯所有的幻想:“想得太美。你只是顺带的。”

    

    荀巨伯被噎了一下,本来想反驳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忽然觉得——顺带就顺带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要求不高”的知足:“没事,顺带也是惦记了。”

    

    不是特意为他做的,但他还是在“被惦记”的范围里。

    

    顺带,也是带。不是“没有你”,是“你也在”。这就够了。

    

    祝英台转过头看了荀巨伯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次说得对”的赞许:“通透。”

    

    师母的语气里温和笑意:“老爷,在这个时代,能让一个读书人亲自下厨,还能想起他,说明他还是很重要的。”

    

    王山长“嗯”了一声。

    

    他也觉得,梁山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说“顺带”,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说“我特意”。

    

    但“顺带”本身,就是特意。

    

    因为你只有在想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想起他。

    

    旁边的女学生忽然叹了口气,“这辈子,我估计是没希望了。”

    

    谢道韫没有安慰,没有说“会遇到的”,她说了一句让女学生愣住的话:“你可以培养下一代,让你儿子为你下厨。”

    

    等不到别人为你下厨,就养一个为你下厨的人。

    

    女学生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也行。”

    

    马文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

    

    不就是一碗绿豆汤嘛。那个自己,喝到了。

    

    不是因为他是马文才,是因为他在王家练武,是因为他练到汗湿重衫,是因为他每天站在月洞门那边等。所以他喝到了。

    

    马文才把目光投向天幕上那个正在喝汤的“自己”,忽然觉得,那碗汤,应该挺好喝的。不是绿豆的味道,是——等的味道。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呢?他也想要。不是绿豆汤,是有人替他端一碗汤。

    

    不是因为他练武练累了,不是因为他渴了,是——因为那个人想让他喝。

    

    马文才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继续想。因为想了也没用。

    

    没有人替他端。他自己端。他自己喝。但他把“想要”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一碗绿豆汤,喝出了甜味,喝出了劲头,喝出了方向。这碗汤,值了。”

    

    童子问了一句:“那到底是汤值钱,还是人值钱?”

    

    谢安看了童子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没长大”的耐心:“人值钱。汤是人的汤。”

    

    天幕上,马文才第一次主动救百姓、怼士族。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他拦了?”

    

    卖菜的大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变了。以前觉得‘这不是他该管的’,现在觉得‘这他得管’。”

    

    卖布的王老板说了一句:“他不是不怕得罪人。是觉得,有些事比得罪人更重要。”

    

    大婶叹了口气:“那他是真的变了。”

    

    书院里,王阑带着一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恍惚:“那个马文才……让我感到陌生。”

    

    荀巨伯也是一脸的困惑:“他……他还是马文才吗?”

    

    梁山伯看着天幕上马文才蹲下去的那个动作,“他居然会蹲下。”

    

    祝英台接话道:“还能用律法怼人。不是‘你凭什么打人’,是‘你犯法了’。他知道跟姓王的人讲道德没用,讲律法,对方不敢。”

    

    同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我觉得有点魔幻了!”

    

    旁边的女学生不可思议道:“这才几个月,他们把马文才掰成了正人君子?”

    

    王阑摇了摇头,“虽然还没到那个高度,但起码比我们大多数人厉害了。”

    

    荀巨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服气:“突然感觉自己比他差了不少。”

    

    祝英台赞同道:“确实,上能怼士族,下能关心百姓,他合格了。”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他比我勇敢。”

    

    马文才怕不怕得罪姓王的?怕。但他还是挡了。

    

    怕不怕父亲骂他多管闲事?怕。但他还是救了。

    

    梁山伯觉得自己做不到。不是不能,是不敢。

    

    王山长忽然叹了一口气,师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了一句:“老爷?”

    

    王山长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是不是带着偏见看那孩子了。”

    

    “要是跟王宁之他们一样,就算知道孩子嚣张顽劣,但还是尽心尽力的拉了他一把,他现在会不会也不一样了?”

    

    师母看着王山长花白的鬓角,语气温和但认真:“老爷,你得承认,他们确实比我们会教。而且更专注他。”

    

    专注他的每一步,专注他的每一个变化。不是“教完就走”,是“教了还在”。

    

    王山长没有再说话。

    

    师母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也不是不会教,你是没来得及。不是不想拉,是——你没看见他需要拉。现在你看见了。

    

    谢道韫在心里回了一句话:不是不会教,是不敢教。

    

    他怕教了没用,怕教了惹麻烦,怕教了被人说“你算老几”。

    

    她又看了一眼马文才,这个马文才会自己拉自己了。

    

    马文才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那个自己,确实不像自己。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能往下看。

    

    不是他变善良了,是他变强了。

    

    强到不用一直往上看,强到有余力往下看,强到看见

    

    马文才把目光从那个蹲下去的身影上收回来,仰头看着树上的枝叶。

    

    他在想——那个自己,只要合格,接下来就是通天大道了。

    

    因为王家会铺路,谢安会点头,王宁之会教,王然之会帮,王陆会护。

    

    只要他合格,他就不需要自己爬了。有人替他铺路。

    

    而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也不想在这潭水里待太久。

    

    没人拉他,他就自己爬。

    

    马文才看着那个自己,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喝你的。我爬我的。总有一天,我也能。”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了,羡慕也没用。自己爬上去的台阶,踩得最稳。

    

    谢安看的是马文才给钱之前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他在犹豫。

    

    不是心疼钱,是怕给少了。

    

    “他不是在施舍,他是在负责。”

    

    童子没听懂,问了一句:“施舍和负责,有什么区别?”

    

    谢安慢慢地说:“施舍是给了就完了。负责是给了之后还想着。”

    

    他的目光落回天幕上马文才吩咐马忠去医馆看看的那个画面。

    

    “他让人去医馆了。不是给钱就完事,是要看到结果。伤好了,才算完。这就是负责。”

    

    童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谢安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你爹做不到的事,你开始做了。好。

    

    天幕上,王宁之说“他变了,但变到什么程度,还要看”。

    

    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头:“还不够?他都敢拦姓王的了,还不够?”

    

    卖菜的大婶“啧”了一声:“不是不够,是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书院里,王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明白了”的笃定:“有心算无心,又是一关。”

    

    祝英台接了一句:“ 而他又稳稳当当地过了。”

    

    荀巨伯听到“算”这个字,忽然觉得后脊背有点凉。

    

    他倒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也太可怕了”的感慨:“两个哥哥也太厉害了,这种意外都能算。”

    

    梁山伯想了想,“之前他们说的,真的没有夸大其词,大哥对人心的把控分毫不差。”

    

    师母听到系统那句“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一”,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系统的意思……是没有装?”

    

    王山长“嗯”了一声,笃定道:“对,除非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旁边的女学生的语气里带着无奈:“谢夫子,这还不算正常人?他们的要求太高了。”

    

    谢道韫没有看女学生,目光还落在天幕上。

    

    “因为他们对他也有很大的期望。”

    

    他们希望他不仅仅是“正常人”。

    

    是能站到高处的人,是能替她挡事的人,是能跟她并肩的人。

    

    所以“正常”不够。他们要的是“好”。

    

    女学生愣了一下,她好像懂了——不是王宁之太苛刻,是他觉得马文才值得苛刻。

    

    马文才把“期望”这两个字在心里嚼了好几遍。

    

    期望吗?那个自己,有人对他有期望。

    

    不是“希望他别惹事”,是“希望他变好”。

    

    那他呢?没有人对他有期望。

    

    父亲对他有要求,不是期望。

    

    他看着天幕,对那个自己说的:你加油,不要辜负他们。这次不只是她,还有他们。一群人期望你变好。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天幕,然后说了一句话,“时间啊,可以检验很多东西。”

    

    系统能测心率,测表情,测微反应。

    

    但测不出一个人十年后、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时间可以。

    

    时间会告诉你,他今天是装的,还是真的。

    

    时间会告诉你,他今天是冲动,还是选择。

    

    时间会告诉你,他能不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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