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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7章 马文才天幕57
    天幕上,王然之那句“有好书便带来,没有便来吃茶”,让卖烧饼的老汉“啧”了一声。

    

    “这个二哥,请人请得这么随便,‘没有便来吃茶’——这是请客还是招呼熟人?”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随便,是不见外。他把马公子当自己人了。”

    

    书院里,王阑看到马文才把请帖看了两遍才收进袖中,嘴角弯了一下。

    

    “他看了两遍。不是没看懂,是不敢信。以前去王家,是‘求见’。这次是‘请’。不一样。”

    

    荀巨伯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怎么觉得他变讲究了”的意外:“他以前出门不挑衣裳的。现在去王家,还要换一身?”

    

    梁山伯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不是挑衣裳,是敬。以前去王家,是去‘办事’。这次去,是去‘过节’。不一样。”

    

    祝英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终于有资格过节了”的感慨:“他以前是客人,现在是常客。”

    

    师母轻轻笑了一下,“他等这张帖子,等了很久。”

    

    王山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只收帖子的手上,“不是等帖子,是等‘被当作自己人’。帖子是形式,‘来吃茶’才是真的。”

    

    旁边的女学生听到那句“城里晚上应该有灯会吧”,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又来了”的了然:“谢夫子,他这次敢亲自问了,可惜大小姐不出去。”

    

    谢道韫的目光落在马文才身上:“他应该心里有猜测,只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

    

    “不过他得到了清谈邀请,也不亏。说不定有惊喜。”

    

    女学生没听懂“惊喜”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问,因为谢夫子笑了。

    

    马文才听到谢道韫那句“说不定有惊喜”的时候,脸变了一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美男关。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把王宁之和王然之又骂了一遍。

    

    这次应该也能顺利过的吧?

    

    他在心里问自己,但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来什么,他都得接着。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但老夫爱看”的兴致:“啧,又在挖坑了。”

    

    “清谈是假,美男是真。他以为今天是去过节的,其实是去考试的。他以为喝的是茶,其实是喝的‘还能不能坐得住’。”

    

    童子问了一句:“那他能过吗?”

    

    谢安耐心道:“过不过,看他自己。坑挖好了,跳不跳,就看他自己的腿。”

    

    “不过,他最近腿脚挺利索的。”

    

    天幕上,马文才摘了一朵荷花,攥在手里,又扔回水里。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他摘了,又扔了。这不是糟蹋花吗?”

    

    卖菜的大婶摇了摇头,“不是糟蹋。是想送,又觉得不该送。摘了,是心动;扔了,是克制。”

    

    书院里,王阑点了点头,“他知道还没到时候。”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等他有资格站在她面前,不是‘求见’,是‘她愿意见’的时候。”

    

    荀巨伯看到马文才托王陆转交荷包,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他不好意思自己送?他以前不是挺敢的吗?”

    

    梁山伯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以前敢,是因为不在乎。现在不敢,是因为太在乎了。”

    

    祝英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还是那个他”的了然:“不过他还是那么擅长抓住机会。”

    

    “七夕,托人转交荷包,不逾矩,不冒犯,合情合理。不是不主动,是换了一种方式主动。”

    

    王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聪明人”的认可:

    

    “他选对了日子,也找对了人。王陆是他师父,师父帮徒弟递东西,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师母看着荷包里那几颗樱桃和桑葚,轻轻笑了一下。

    

    “七颗红的,七颗黑的。一明一暗,这孩子,用了心思的。”

    

    王山长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孩子心细”的认可:“不是随手抓的,是数过的。”

    

    谢道韫看着王陆把荷包塞进王一诺手里那个动作,“王陆在替马文才说话。”

    

    旁边的女学生愣了一下,“他不是马文才的师父吗?”

    

    谢道韫语气平淡:“是师父,也是信使。他看好他,所以帮他。”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把荷包递给王陆、耳朵红得能滴血但目光没躲的样子,在心里说了一句:还行,没怂。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但下次,自己送。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小子倒是会”的赞许:“星河寄念,明暗相照,只为佳节念一人。”

    

    “心思倒是挺妙的,知道送果子比送帕子雅,知道七颗比一把有心,知道一明一暗比清一色有说头。那孩子,用了心思的。”

    

    然后他笑了一声,是笑王一诺,“就是这孩子的心思,都在大哥的八卦上了。”

    

    “马文才送她果子,她问大哥什么时候被人追过;马文才写星河寄念,她听王陆讲大哥怎么撵人。果子的心思,她没接。大哥的八卦,她全收了。”

    

    童子小声问了一句:“那大小姐是不是害羞了?”

    

    谢安点了点头:“害羞是有,但她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大哥二哥。这是好事。”

    

    卖烧饼的老汉“哦——”了一声,拖着长音,笑得眼睛都弯了:“原来送果子还有这么多讲究?马公子这是把情话藏在果子里了!”

    

    卖菜的大婶也笑了,“他倒是会送。”

    

    书院里,王阑感叹道:“王妈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就说到点子上。”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了一句:“那大哥真的会把马文才丢出去吗?”

    

    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不会。但也不会收。王宁之这个人,不收,就是拒绝。不会让你猜。”

    

    荀巨伯笑得直咳嗽,“王陆学大哥说‘拿回去’那个语气,太像了!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梁山伯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重点”的认真:“他不是在学大哥,他是在告诉大小姐——大哥也被人追过。”

    

    祝英台看着王一诺来神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的注意力不在荷包上了。在大哥的八卦上。她想知道大哥以前是怎么被人追的。”

    

    师母笑着摇了摇头,“她还是个孩子。别人送她东西,她没大哥的八卦重要。”

    

    王山长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她”的了然:“她不是不领情,是不好意思领。所以转移话题。”

    

    谢道韫听到“美男计”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所以这是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旁边的女学生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替马文才担心”的忐忑:“谢夫子,这个马文才估计不会喜欢。”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像在说一件不需要担心的事:“那不一定。王家的美男,肯定比外头的更完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那道还在练武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他怎么接招”的期待,“就看马文才扛不扛得住了。”

    

    马文才站在人群边缘,把谢道韫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抽了一下。

    

    他垂下眼,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种好东西,他不想要。谁爱要谁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那个正在擦汗的“自己”身上,在心里补了一句:你扛住。扛住了,下次我给你加鸡腿。

    

    哦,那个自己拿不到,没关系,他也可以替他吃。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笑出了声,“长得出色就是烦恼多,特别是我家的孩子。男的女的,都逃不掉。”

    

    天幕上,王陆说“大小姐若送汤,正是时候”,王一诺脸红,抓话本扔他。

    

    卖烧饼的老汉笑出了声:“她嘴上说‘你胡说’,心里想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姑娘口是心非”的了然:“她要是真不想送,就不会问‘随便拿点吧’。问,就是想送。”

    

    书院里,王阑笑道:“她嘴上说随便,心里想的是‘挑串好的’。王妈挑的那串,色泽金黄,颗颗饱满——这是随便?”

    

    祝英台轻轻说了一句:“那不是‘随便拿串’,是‘挑一串好的’。她在意。”

    

    荀巨伯的脸上写满了意外:“这个王陆转性子了?现在居然这么帮他?”

    

    梁山伯语气平静:“你没注意到除了大小姐,其他人对马文才的态度都变好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王陆那张笑嘻嘻的脸上,“王宁之开始夸他了,王然之请他吃茶了。”

    

    “王妈帮他送枇杷了,王陆帮他递荷包了。一个人这样,是偶然。所有人都这样,是——他过了。”

    

    荀巨伯愣了一下,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是不是可以证明——他是正常人了?不是装出来的,是大家都觉得他行了?”

    

    祝英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感慨:

    

    “差不多了。不是完美的人,是正常的人。会犯错,但会改;会心动,但会忍;会犹豫,但会选。王家要的,不是圣人,是正常人。他做到了。”

    

    荀巨伯听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自己考完了一场大试。

    

    他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练武的身影,嘟囔了一句:“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周围的几个人都没有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句话——确实不容易。

    

    师母看着王妈挑枇杷时回头看了王一诺一眼、王一诺把脸别向窗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答应了。”

    

    王山长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脸皮薄”的了然:“她不是不想说,是不好意思说。让枇杷替她说。”

    

    谢道韫看着王一诺攥荷包的动作,“她收了。不是放在桌上,是攥在手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真的”的了然,“放在桌上,是礼节。攥在手里,是舍不得。”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王一诺把荷包攥在手里没松手的画面,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收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从心底泛上来的东西压了下去。在心里说了一句:收了就好。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还没点头”的认真,也带着一种“但也不远了”的松动:

    

    “嗯,那个孩子现在勉强及格。比以前强,比大多数人强,但离‘够格’还差一截。”

    

    他把酒杯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竹林上,看了一息,然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别急”的耐心,“就算过了美男计,还有老夫这关。”

    

    天幕上,马文才小心翼翼地把枇杷收进袖中暗袋,按了按。

    

    卖烧饼的老汉“啧”了一声,“他这哪是放枇杷,这是放宝贝!”

    

    卖菜的大婶也笑了,“他以前收信都没这么小心。一封信,看完就放桌上了。这串枇杷,他揣进暗袋里,还按了按。”

    

    王婶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怕掉了。掉了,就没了。”

    

    书院里,王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的嫌弃:“要不还是放盒子里供起来?揣在身上,也不怕挤烂了。”

    

    荀巨伯在旁边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供起来会坏。还不如放冰鉴里,时间长一点。想吃的时候看一眼,看完了放回去。能放好几天。”

    

    梁山伯问了一句,“他不会舍不得吃吧?一直揣着,揣到烂,那就真成烂枇杷了。”

    

    祝英台轻轻笑了一下,“会吃的。她送的东西,他没吃到,会懊悔得睡不着觉。不是可惜枇杷,是可惜‘她给的’他没接住。”

    

    她又补了一句,“吃完,核留着,种出来,就是她的枇杷树。”

    

    荀巨伯看着马忠那个“公子不会对着烂枇杷哭吧”的表情,笑得直拍大腿:“马忠那个表情,哈哈哈!他在心疼枇杷!”

    

    梁山伯纠正道:“他是怕公子回去发现枇杷烂了,难过。”

    

    祝英台轻轻说了一句:“他不会难过。烂了也是她送的。”

    

    同窗在旁边“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完了”的感慨:“他完了。连烂枇杷都不舍得扔。”

    

    师母轻轻笑了一下,“他知道疼人了。也会疼她送的东西。”

    

    王山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真的长大了”的认可:“疼她送的东西,就是疼她。”

    

    旁边的女学生忽然冒出一句:“谢夫子,您说等他回去发现枇杷烂了,会不会哭?”

    

    谢道韫的目光还落在那只小心翼翼的手上,“不会哭。但他会吃掉。烂一点也吃。她送的,烂了也是好的。”

    

    女学生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拼了”的意外:“他不怕吃坏肚子?”

    

    谢道韫看了女学生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小看他了”的了然:“问题不大。吃坏了,他才知道那不是梦。”

    

    马文才站在人群边缘,听到谢道韫那句“烂一点也吃”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垂下眼,在心里对天幕上的那个自己翻了个白眼——那个自己是不是有点傻?

    

    枇杷本来就容易磕磕碰碰,等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路上颠一颠,袖子里捂一捂,到家怕不是能剩三颗囫囵的就算老天保佑。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补了一句:还不如先吃了,再把种子收拾好。

    

    种子留着,种下去,明年就有树了。树活了,年年都有枇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你怎么这么蠢”的嫌弃压了下去,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马文才的动作,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这孩子,高兴傻了。平时的精明都不在了。以前收信,看完就放桌上。现在收枇杷,揣进暗袋里,还按了按。”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隔着袖子按暗袋的手上,语气轻了下去:

    

    “他忘了,枇杷不经放。揣回去,怕不是能剩一兜汁。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给了。”

    

    童子看着老爷的侧脸,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他不是白高兴了?”

    

    谢安笃定道:“不白高兴。收到的那一刻,已经高兴过了。回去烂了,是回去的事。高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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