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洛回到驿站客房时,已是深夜。
他推开门,发现朱长姬姿势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盘膝坐在床沿,手中捧着那本《太极御剑术》的抄本,就着烛火看得入神。
听见门响,她只是轻抬眼眸淡淡说了声“回来啦”,目光便又落回书页上。
若是往日,陈洛此时定然会凑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一边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地吃豆腐。
这是这一路行来两人早已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帮她洗脚按摩,她默许他毛手毛脚,彼此都揣着一层未捅破的暧昧,各自享受这份若即若离的甜蜜。
但今夜陈洛没有。
他径自走到桌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茶水入喉,冰凉中带着微涩。
他方才与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颠鸾倒凤三个时辰,可谓吃饱喝足,此刻心如止水,对男女之事没有半分急切的念头。
朱长姬从剑谱上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他悠闲倒茶的手。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个人这些天每晚都涎着脸要给她的脚按摩,怎么今夜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变得这般安分了?
他以前进门三句话之内必往她身上靠,今天倒好,进门居然坐在桌边了,还在那慢悠悠地喝茶。
她将《太极御剑术》的抄本合上放在枕边,观察着陈洛的侧影,忽然开口:“你今夜出去,可探到什么消息?”
陈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又抿了一口,心中却咯噔一下。
他转过脸看向朱长姬,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派:“探到的消息还不少。陆才旺可能藏身在外海岛屿上,那些海岛自成一体,要上岛不容易。”
“沿途不仅有官兵巡逻拦截抓捕,被抓到便是以通匪罪立斩,而且岛上情况复杂,海盗势力交错,走私商贩、东瀛倭寇、沿海豪族,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外人在岛上没人带路,寸步难行。”
他这话大部分是真的,只是省略了情报来源。
朱长姬听完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
她总觉得今晚的陈洛不太对劲。
她与他朝夕相处这些时日,早已习惯了他在二人独处时不老实的手脚,此刻见他正襟危坐,一派君子风范,反倒让她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她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出去这么久,就只打探了这些消息?没干别的?”
陈洛心中暗道不好,这女人的直觉简直像刀子一样利。
他能感觉到朱长姬在观察他,就像猫在观察一只反常的老鼠。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做一些往日里习惯做的事,否则只会让她更加起疑。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起身走近床沿,脸上浮现一抹与往日无异的笑意,忽然伸手一把搂住朱长姬的腰。
朱长姬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他的手已经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她的外裳,沿着那层薄薄的中衣向她的腰间摸去。
“你干什么!又来动手动脚!”朱长姬被他摸得气血上涌,气息顿时不稳,抬手便去掐他胳膊。
但陈洛这次打定了主意不放手,任由她掐,手仍然在她腰间游走,嘴上却说着正事:
“娘子,我已花钱雇了人上岛去探查陆才旺的住所,不过得等上几日。天色已晚,娘子,我们不如就寝吧。”
他的手指按在她后腰的两处穴道上,力道不轻不重,正是这一路他替她按摩时早已摸透的力道。
朱长姬掐他的手劲下意识就松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太过娇软,稳着嗓子追问:
“等一下,你先别……我问你,这趟出去还干了些什么?我怎么总觉得你今晚不太对劲……”
陈洛心中感慨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却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低头吻了上去。
朱长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坏蛋”,手上不轻不重地在他胸膛捶了一下,随即便被唇上辗转碾过的温热吞没了所有矜持。
她的睫毛簌簌颤着,比起最初被他强吻时的生涩慌乱,此刻她的反应已明显熟稔了几分,甚至在短暂僵硬后微微扬起下巴迎向他的亲吻。
良久,陈洛才松开她的唇瓣,仍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朱长姬将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轻轻喘息着。
良久,她才低低地骂了一声:“下次再这样突然袭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陈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潮水拍岸的声响,一下一下,如同时光的节拍。
陈洛搂着怀中渐渐放松下来的朱长姬,心中暗暗舒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次日清晨,朱长姬用过早饭后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
她今日动作比往日快得多,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利落地系好腰带,将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簪上那支素银簪子。
陈洛正坐在床沿系靴带,见她这副利落模样,随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朱长姬头也不回,从包袱里翻出一枚小小的铜牌揣进袖中,“燕王府在宁波也有联络点,我去找那边的线人问些情况,很快就回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洛一眼,“你在房里老实待着,莫要乱跑。”
不等他回答便推门出去了。
陈洛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摇头笑了笑。
他一想也是,燕王府在各地经营多年,宁波这等海贸重镇不可能没有布局。
况且朱长姬身为三品镇国,在宁波这种地方横着走都没问题,安全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便老实留在房中,盘膝打坐,默默运转《先天无极功》。
窗外运河上的船工号子远远传来,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膝头,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温暖的触感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心绪一放松,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这一路行来不过半个多月,与朱长姬的关系竟已发展到形同小夫妻的地步。
从金陵城外渡口她调侃他请假会影响年底考评,到浒墅关前两人拌嘴演戏糊弄巡检,到杭州客栈里她红着脸让他洗脚按摩,到绍兴驿道月下亲吻,再到昨夜那个意乱情迷的长吻。
一切发生得太快,却又自然得像水到渠成。
朱长姬是真正的天之骄女,皇室贵胄,燕王嫡长孙女,容貌倾城倾国,武道天赋绝无仅有,放眼整个大明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女子,原本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如今却与他同吃同住同乘一辆马车,默许他毛手毛脚,甚至在他吻她时不再抵抗,反而微微仰起下巴迎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八个字在心头浮现的瞬间,陈洛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些面孔。
赵清漪是颂朝遗公主,神秘高贵而执着;
朱长姬是大明朝的郡主,矜贵明媚而坚韧。
论身份,她与赵清漪并驾齐驱;
论容貌,二人皆是人间绝色。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清漪身上背负着亡国之痛与复国大业,而朱长姬肩上担着燕王一脉的存亡与北境数十万军民的安危。
她的格局与担当让陈洛从初见起便对她另眼相看。
可正是想到这些,陈洛的心便不自觉地往下一沉。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是真心喜欢朱长姬。
但他也是真心喜欢赵清漪、真心喜欢柳如丝、真心喜欢洛千雪、真心喜欢苏小小,真心喜欢沈清秋……
喜欢不过来,两只手数不完。
他是个渣男。
彻头彻尾的渣男,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荡荡。
他对每一个红颜都是真心的,但这颗心分成了太多份,每一份都只能分得那么一小块。
朱长姬这样的天之骄女,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以她的骄傲,以她的身份,若她知道他昨夜偷偷溜出去与别的女子幽会,若她知道他在宁波有三美同榻,她会怎么做?
怕是不会哭,她不是那种会哭的女人。
但她会怒。
她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一旦被背叛点燃,会用《奉天剑》把那只朝三暮四的狒狒劈成两半再捆上石头沉进外海。
陈洛想到这里,后背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朱长姬一改前几日温软娇柔的模样,横眉立目地提着剑四处追杀他。
被一个三品镇国提剑追杀,那画面光是想想便让他头皮发麻。
关键是自己理亏在先,连还手都硬不起底气。
他往后一仰,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蛛网般的木纹长叹了一口气。
纠结啊,这可不是寻常的脚踏两条船,他要面对的是一座醋海横流的修罗场。
朱长姬、赵清漪、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沈清秋,她们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性格的女子,不是游戏里可以随意攻略的角色。
就算自己再怎么巧舌如簧,总有一天也会纸包不住火。
他正纠结得脑壳疼,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迷雾。
对了,都怪系统,是它要求自己四处接触红颜来收割缘玉。
为了武道晋级,为了在这个武道世界里活下去,他不得不做一个渣男。
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被系统逼迫的打工人?
每天辛辛苦苦在刀尖上跳舞,既要经营自己的官场关系网,又要跟各路红颜虚与委蛇,这哪是什么猎艳之旅,分明是工伤。
这么一想,他险些崩盘的道心顿时又坚如磐石。
他将双腿从床沿移回重新盘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窗外初冬的暖阳斜斜洒在他脸上,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做了这么多久的“渣男反思”,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朱长姬过了小半天才回来。
她推开房门时,陈洛正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听见门响便睁开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打斗痕迹,衣袍整洁,发丝一丝不乱,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奔波后的轻倦。
他放下心来,笑着调侃道:“娘子回来了?这一趟可还顺利?”
朱长姬端起陈洛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这才在桌边坐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满意:
“准备一下,中午出去吃大餐。”
陈洛一怔,随即失笑:“娘子不愧是有组织的人,为夫可以跟着娘子吃软饭了。”
朱长姬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少贫嘴。你吃饭的时候再跟我手下说一下陆才旺的情况,让他们有个追查的方向。”
“你在宁波打探到的那些消息,陆家、舟山群岛的势力分布,这些我手下虽然也能查,但有你亲口说明,能省去他们不少时间。”
陈洛从床榻上下来,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她续了杯热茶,嘴上却不忘继续调侃:
“娘子,你手下是谁?哪方势力?为夫陪你走了这一路,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朱长姬显然对他已极为信任,并没有过多隐瞒,只是略微压低了声音:
“是我们燕山卫麾下的燕翎。燕山卫专司地方发展,负责情报搜集与秘密行动。燕翎是燕山卫下属负责布建眼线、打探消息的分支,各地都有暗桩,宁波这种海贸重镇自然也不例外。”
“我方才便是去见了燕翎在宁波的负责人,他们算是地头蛇,手头自然有一些关于舟山群岛的基础情报,但缺的是陆才旺本人的线索。你昨晚在宁波搜集到的情报,正好跟他们对接一下。”
陈洛啧啧两声,用手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娘子这么信任为夫啊。不知道这燕翎组织的消息若是卖给宝庆公主府,能卖多少钱?”
朱长姬原本正端着茶盏要喝第二口,闻言动作一顿,将茶盏缓缓放回桌面。
她抬起头看着陈洛,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层冷意,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你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洛,柳眉一竖,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敢把燕翎的消息卖给宝庆公主,我就把你的小弟弟给割了,让你不能再四处祸害姑娘。”
陈洛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浑身寒毛根根竖起。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双手不由自主地护住要害部位,脸上的笑容从玩味变成了讨饶: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你知道我这人向来口是心非,方才就是说着玩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弹起来,绕到朱长姬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殷勤地揉捏起来,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这几日给她按摩时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手法。
“为夫对你的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什么宝庆公主、汉王殿下,在我眼里通通不如娘子一根头发丝。我背叛谁也不会背叛我家娘子。”
朱长姬被他这副秒怂的模样逗得险些破功,但面上还是端着一副冷若冰霜的架势。
她瞥了陈洛一眼,见他满脸堆笑、手上更是殷勤得不得了,心中那点被调侃出来的火气早散得一干二净。
以她对陈洛的了解,自然知道陈洛方才确实是在说笑。
但她还是微微扬起下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谅你也不敢。吃了我这么多豆腐,你以为是白吃的?本郡主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陈洛心头一松,手下更加卖力地替她揉捏着肩井穴,嘴上连声应是:
“娘子说得极是,为夫这些日子白占便宜,简直是罪大恶极。中午这顿饭,不如由为夫来请娘子,权当赔罪如何?”
朱长姬听到“白占便宜”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在陈洛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用你请。还不快去换衣服,我手下的人已在酒楼等着了,别让人家久等。”
陈洛应了一声,转身去取外袍。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心中暗笑,方才朱长姬那句“吃了我这么多豆腐,你以为是白吃的”里,只有郡主式的嘴硬心软,没有半分真正对背叛的担忧。
这软饭,他吃得愈发心安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