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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宇宙星空之中，林恩看着西叶掌心之上的天空之城，眼中的震惊根本无法掩饰。
他甚至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个猜测，难道自己和西叶如今已经变大了？
就如同当初武仙座显化混沌神魔真身一般，化作堪比星辰的伟岸存在，因此才能轻而易举地将整座天空之城托举起来。
若真是如此，倒还勉强能够理解，毕竟混沌神魔之躯，本就足以横跨虚空，一掌覆压山河。
可很快，林恩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反复确认之后发现，自己依旧是正常大小，西叶也依旧是正常大小。
没有什么顶天立地的混沌神魔真身，没有什么横跨星海的伟岸法相。
有的，仅仅只是西叶伸出的一只白皙手掌。
而那掌心之中，却真实存在着一座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天空之城。
其中甚至还有一道道不断活动的身影，那些人不是幻影，而是真正存在的晨星巫师。
这一刻，林恩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受到了冲击。
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规则与现实本身被彻底改写了。
或许正如西叶刚才所说的那样。
灵魂常数，以我心，代天心。
就在这时，漫天枫叶纷纷飘落。
西叶一只手托举着天空之城，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落下，指尖彼此摩挲。
刹那间，一道道姹紫嫣红的流光自指尖飘散而出，如同花粉一般缓缓洒落，最终没入掌中的天空之城。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可林恩却看得目不转睛。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属于辉月冕下的领域。
那是晨星巫师无法触及的世界。
哪怕只是看懂其中一丝奥秘，对未来都有难以想象的好处，因此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与此同时，帕诺位面，天空之城依旧静静悬浮在苍穹深处。
城池没有消失，建筑没有崩塌，里面的巫师们依旧存在。
可与先前相比，整个天空之城周围的景象却彻底变了。
没有蓝天，没有白云，没有太阳，也没有下方辽阔无垠的大地。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尽皆是一片火红，无穷无尽的枫叶在天地之间缓缓飘落，仿佛形成了一方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特殊世界。
这一幕，让天空之城中的所有巫师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发生了什么？”
“幻术？”
“规则领域？”
无数巫师抬头望向天穹。
下一刻，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漫天飘落的枫叶之间，两张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面孔，缓缓浮现而出。
那不是法相，也不是投影，而是真真正正的“存在”。
两张面孔占据了整个世界，仿佛天穹本身，又仿佛宇宙之外俯瞰众生的伟岸存在。
其中一人身穿黑袍，赫然便是林恩；而另一人则是一袭枫叶红长袍，眸光深邃如渊，仅仅看上一眼，便让无数巫师灵魂震颤，仿佛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这一刻，天空之城中的所有晨星巫师都彻底失声了，包括惊涛海皇、包括肖恩巫师，包括沃伦城主，甚至包括那位活过漫长岁月的大贤者月影巫师。
所有人都怔怔地抬头望着天穹，犹如凡人仰望神明。
而奥尔德巫师更是浑身一震，他刚刚才从宇宙星空返回，因此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眼前意味着什么。
他终于知道，林恩先前特意支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晨星极境，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援军，而是一位真正踏出了那一步的存在！
奥尔德只觉得头皮发麻，灵魂都在颤栗，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辉月冕下！”
“这是一位真正的辉月冕下！”
他的声音近乎失态，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而另一边，大贤者月影巫师那双苍老的眸子同样死死望向天穹，身体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回到了那个奥术文明最辉煌、最璀璨的时代，回到了那个诸多位面尚未臣服于巫师世界的时代。
那时候，奥术师们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战争、不是死亡，而是在文明最鼎盛的时候，亲眼见识到了辉月冕下的伟力。
那是一种令人无法反抗、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
任你智慧通天，任你文明璀璨，任你掌握亿万生灵。
可当辉月冕下俯瞰而下的时候，众生依旧渺小如尘。
而此刻，月影巫师终于再次看见了那种力量，仿佛看见了一位真正君临天地、执掌万物意志的伟大存在，降临于帕诺位面之上。
面对着至高无上的道路，奥术师文明的选择，似乎是无比正常，无比正确的选择啊！
而就在那丝丝缕缕姹紫嫣红的光泽没入天空之城后，一种无法理解的变化，也随之悄然发生。
整个天空之城中，绝大多数巫师仍沉浸在先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之中。
辉月冕下托举天空之城，俯瞰整个位面，那种近乎神迹般的画面，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然而，就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之中，却有一道又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有人是正式巫师，有人是天空之城的重要职位，甚至还有晨星巫师。
而这些人的身份，也有着一个惊人的共同点，他们全部都是天空之城下一代权力体系中的核心人物。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全部都是布莱斯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布莱斯本人。
此刻的布莱斯双目之中，早已被枫叶般的赤红所充斥，整个人仿佛陷入某种无法反抗的状态。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头来，声音平静而虔诚。
“遵从诸神的意志。”
“奥术的荣光，终将在诸神的光辉下更加闪耀。”
声音不大，却犹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刹那间，整个天空之城死一般寂静。
诸神？奥术？布莱斯？无数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沃伦城主的眸光骤然冰冷，惊涛海皇与肖恩巫师等人则是神色微凝。
至于大贤者月影巫师，这位始终保持平静的老人，此刻脸上的血色几乎瞬间褪尽。
苍老的身体甚至都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双浑浊而睿智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布莱斯……”
月影巫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就在整个天空之城陷入混乱之际。
四周天地忽然微微一颤。
下一刻，漫天飘零的枫叶开始消散，那片独属于辉月冕下的赤红世界，也如潮水般退去。
蓝天重现，白云归来，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那并非幻觉。
因为那位辉月冕下已经离开了，连同那位自然神朝的领主大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之城内，来自西元森域的诸多晨星巫师沉默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肖恩巫师，此刻的他抬头望着那片恢复如初的天空，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直到身后的安东轻声提醒，肖恩这才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恍惚与感慨。
“西叶大人……”
说到一半，他又摇了摇头。
“不。”
“应该称呼西叶冕下了。”
西叶成功了，那道困住无数晨星极境、令无数绝世天骄折戟沉沙的天堑，终究还是被他跨过去了。
从今日起，巫师世界再无晨星极境西叶。
有的只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辉月冕下。
只是让肖恩等人苦笑的是，这位昔日的领袖归来之后，甚至没有与他们这些老部下寒暄半句。
仅仅陪同林恩领主解决完帕诺位面的麻烦，便转身离去。
双方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
………………………………
与此同时，西叶与林恩早已离开帕诺位面所在的星系，进入了更加辽阔浩瀚的宇宙星空。
辉月冕下的时间何其珍贵。
西叶此次专程降临帕诺位面，本就是看在林恩的情面上，顺手替他扫清后患。
如今事情结束，自然不会继续停留。
浩瀚星空之中，一条火红色的大道自虚空深处延伸而出，大道完全由无数枫叶铺就而成。
层层叠叠，漫无边际。
枫叶缓缓飘落，将冰冷死寂的宇宙都染上了一层深秋的色彩。
西叶与林恩并肩而行，脚踏枫叶大道。
一步落下，无数星辰已被甩至身后，再一步迈出，亿万里星河悄然倒退。
二人的身影不断向宇宙深处前行，那速度之快，早已超越了光阴与距离的概念。
而在枫叶大道不断向宇宙深处延伸的过程中，西叶也是面带笑意，主动解释起先前那一幕的本质。
显然，他也看出了林恩心中的诸多疑惑。
“辉月巫师与晨星巫师最大的区别，并不只是力量强弱。”
“真正的核心，在于灵魂常数。”
西叶伸出手掌，一片枫叶缓缓落于掌心。
“当灵魂常数诞生之后，自身便不再只是一个生命体，而是成为了一种稳定存在。”
“规则会影响世界，而灵魂常数则能够影响规则本身。”
“因此，辉月巫师才能做到以我心代天心。”
说到这里，西叶轻轻握拳，掌心中的枫叶缓缓消散。
“所谓世界意志，本质上是位面无数规则运转后形成的整体意识。”
“而辉月巫师的灵魂常数，已经具备了取代这种意识的资格。”
“只要条件足够，便能够短暂接管一个位面的运转权限，成为那个位面的绝对主人。”
林恩听得眸光闪烁。
虽然原初之种中记载过灵魂常数的部分信息，但终究只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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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如一位真正的辉月冕下亲口讲述来得直观。
西叶继续说道：
“也正因如此，一个文明一旦诞生七级存在，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看似只是从初级文明晋升为中等文明，但实际上，却等同于拥有了一张护身符。”
“因为辉月巫师完全可以与位面意志融合。”
“位面不灭，自身难亡。”
“想要攻陷这样一个文明，难度将会成倍增长。”
“所以正常情况下，即便是高等文明，也不会轻易对拥有七级存在的文明发动战争。”
“收益和代价，往往并不成正比。”
说到这里，西叶顿了顿。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对方主动招惹更强大的文明。”
“又或者身上拥有足够让高等文明心动的东西。”
“就像启所在的那个文明一样。”
“诸神文明宁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将其彻底掌控。”
林恩闻言，也是轻轻点头。
四级是个人生命层次的蜕变。
七级则是整个文明层次的蜕变。
一个晨星巫师的诞生，可以改变个人命运。
而一个辉月冕下的诞生，却足以改变整个文明的地位。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不过即便如此，林恩回想起先前那一幕，心中仍旧有些震撼。
一手托举天空之城，将整座城池连同近百位晨星巫师尽数纳于掌中。
那般手段，着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事实上，他也并非第一次见到辉月冕下出手。
当年南域大战时，他同样见识过辉月层次的力量。
只是两相比较下来，似乎又有些不同。
反而刚刚那一幕，看起来更加匪夷所思。
难道是因为巫师世界本身的压制？
巫师世界内部严禁辉月乃至更高层次存在肆意出手，否则造成的破坏太过恐怖。
就在林恩思索之际，西叶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由失笑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辉月冕下都能轻易做到刚才那种程度？”
林恩闻言一愣。
西叶则是笑着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简单。”
“若是在陌生位面，即便是辉月冕下，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替代世界意志。”
“帕诺位面之所以特殊，是因为那里本就是自然神朝的疆域。”
“整个文明位面，从上到下，遍布着神朝无数岁月布置的阵法体系。”
“那些阵法平日里用于镇压、监察、维稳和战争。”
“但对于辉月冕下而言，同样也是最好的媒介。”
“借助那些阵法，我才能轻易接管帕诺位面的部分权限。”
“否则的话，即便能够做到，也远不会像刚才那般轻松。”
听到这里，林恩先是一怔。
随后忍不住摇头失笑。
原来如此。
他先前还在疑惑，西叶刚刚突破辉月不久，怎么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掌控一整个文明位面。
如今看来，并非西叶强行镇压了帕诺位面的世界意志。
而是自然神朝无数岁月经营积累下来的底蕴，在背后发挥了作用。
想到这里，林恩反倒觉得合理了许多。
毕竟辉月冕下再强，也终究不是无所不能。
而一个统御无数位面的高等文明，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底蕴与手段。
………………………………
要知道，即便是辉月冕下的亲传学生，也未必能够与一位辉月冕下亲近到这种程度。
由一位辉月存在亲自言传身教，甚至手把手地讲解自身道路与认知，这本就是极其罕见的待遇。
但林恩与西叶终究不同。
二人既是旧友，又因至高权柄而命运相连。
因此此刻的西叶不仅没有半点藏私，反而像是一位引路人一般，将那些唯有辉月层次才能接触到的信息，一点点展现在林恩面前。
此刻，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中。
林恩与西叶并肩立于枫叶大道之上，脚下火红枫叶不断向前延伸，仿佛铺出了一条贯穿星海的道路。
两人的话题依旧围绕着位面世界展开。
当听到西叶说，自然神朝在帕诺位面内部布置了大量巫术阵法，能够辅助辉月冕下掌控整个位面时，林恩心中顿时一动。
“这么说来……”
“帕诺位面距离巫师世界很远？”
林恩若有所思地问道。
闻言，西叶微微一笑，看向这位自己亲手选中的继任者，轻轻点头。
“不错。”
“诸神文明与我们巫师文明，从根本上便走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选择的是扩张世界。”
“而我们选择的，则是扩张疆域。”
西叶缓缓开口。
“诸神文明的力量根源，在于国度天宇。”
“主神掌控权柄，统御神系，而国度天宇便是承载一切权柄与规则的核心。”
“因此，对诸神文明而言，国度天宇越庞大，融合的位面越多，那么主神以及诸神的力量便会越强。”
“所以每当他们征服一个位面之后，往往不会让其继续独立存在。”
“而是将整个世界拖回国度天宇，彻底并入其中，成为国度天宇的一部分。”
林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和他以往得到的信息对上了。
诸神文明更像是在不断壮大自身的世界本体。
而西叶则继续说道：
“但我们不一样。”
“帕诺位面虽然属于自然神朝。”
“可它距离巫师世界，却隔着极其遥远的星空疆域。”
“甚至在很多文明眼中，这已经属于另一片宇宙。”
说话间，西叶轻轻抬手。
刹那间，脚下的枫叶大道仿佛脱离了原本的维度。
林恩只觉得周围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不是空间在移动。
而是他们所处的视角，被无限拔高了。
轰！
四周那原本庞大无比的恒星开始迅速缩小。
无数星辰不断后退，一片片星域被收入眼底，一条条璀璨星河横贯宇宙。
亿万万星辰交织成浩瀚无边的银河洪流，朝着无穷远处蔓延而去。
而他们则仿佛立于更高层面之上，俯瞰这一切。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这一刻，他终于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诸天疆域的模样。
一颗颗位面世界化作闪耀的光点。
无数光点连接成线。
无数线汇聚成河。
最终形成一片又一片浩瀚无边的星海。
而这些星海彼此交错、重叠、延伸，构筑成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宇宙版图。
枫叶大道继续向上，带着二人不断攀升，视野也愈发辽阔。
直到某一刻，林恩终于看见了远方那团无比璀璨的光辉。
那是一片浩瀚得难以形容的光海，即便隔着无穷距离，依旧明亮得仿佛宇宙中心。
“那便是巫师世界。”
西叶轻声说道。
林恩默然望去，而在那光海四周，则散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
有些光芒璀璨，有些则黯淡无光。
“那些明亮的星辰，代表着巫师文明掌控下的位面。”
“有些距离很近。”
“有些却远得超乎你的想象。”
“帕诺位面，便属于后者。”
西叶的声音缓缓传来。
林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很快便在浩瀚星海之中，看见了一颗距离巫师世界极其遥远的光点。
与巫师世界相比，它渺小得几乎微不足道。
可林恩却知道，那正是帕诺位面，也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
而直到这一刻，林恩才真正明白，自然神朝究竟统治着何等辽阔的疆域，又或者说巫师文明，究竟庞大到了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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