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你了,流萤。”
望着远处破败天空的流萤,听到小灰毛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她快速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可却没有与喜欢之人相见时应有的喜悦和笑容。
“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流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灰毛望着她,眼神温柔:“我一直在等你找我。”
流萤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躲着你。”
“但我有自己的理由,可以就让我自己留在这里吗?”
在真实的故事线里,小灰毛的记忆还未被篡改之前,并不知晓流萤的三次死亡。
所以现在的流萤,依旧想着让小灰毛离开。
独自在这里迎接自己的第三次死亡。
不想让小灰毛看到自己最落魄、最狼狈的样子。
小灰毛却使劲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笃定:“不,我知道这是一个约定。”
流萤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你怎么会知道约定?我明明没有说过……”
小灰毛得意地翘起嘴巴,双手掐腰,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流萤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低下脑袋,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容。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小灰毛,缓缓开口:
“好像我还没提到过。来这里之前,我在手账里记录下了所有想要做的事——我待在这里,是想完成里面的最后一个心愿。”
“不过我跟在你身后偷偷看了你很久,还是不想打扰你。”
“我希望你的梦……能笑着开始,也能笑着醒来。”
听着流萤的话,小灰毛心里一阵发酸。
她完全确认了大丽花说的话——流萤果然是想要静静留在这里,独自等待死亡。
小灰毛努力压下心底的悲伤,不让自己脸上流露出来。
她抬起头,轻声询问:“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
流萤的嘴角缓缓翘起,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当然是去看烟花。”
“据说皮诺康尼有一艘很大的飞艇,在那里看到的烟花,非常值得打卡。”
小灰毛上前一步,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么……我们就去看烟花吧!”
……
很快,流萤和小灰毛一起来到了塔塔洛夫号的船尾游泳池旁。
泳池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蓝色泡泡。
池水清澈见底,从这里望向远处,可以看到巨大的城市轮廓。
前方视野一片开阔,天空蔚蓝无比。
偶尔有流星划过,不再是梦境边境处那一处处破败、灰紫扭曲的模样。
流萤望了一眼这难得一见的美丽天空。
随即转头望向小灰毛,笑着说:“确实是很合适的地方。”
“星,你眼光很好呢。”
“你不懂,我有指引线。”
小灰毛单手掐腰,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得意。
流萤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
“无论如何,谢谢。”
“好像还没开始,我们先坐一会儿吧。”
说完,她在游泳池边坐下,双腿自然垂下,轻轻晃荡着。
小灰毛也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一起望着彼此,一时间却都沉默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流萤像是鼓起了勇气,主动找了个话题。
她望着小灰毛,轻轻询问:
“所有人在这种时候,是不是都说不出话?”
“有点紧张?”
小灰毛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挠了挠脸颊。
流萤轻轻晃了晃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小灰毛,语气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也许都不是,我倒是听说过一个说法,一直都很喜欢。”
“对于想要见到的人,人们总是在见面前,不断想象那时的情景,想象自己在见面时说出的话,能让对方露出笑容。”
“慢慢地,所有想说的话,还没有相见之前,就已经说完了。”
“而在真正重逢的那一刻,你会发现,对方比你的一切想象还要美好——可一时之间,你又想不出怎么夸奖对方了。”
小灰毛在翁法罗斯被浮黎瞥视时,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曾经的她也是一位星核猎手。
可还有很多事没有回忆回来,望着流萤,她如此的在意自己,肯定知道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而如今的小灰毛,只想要询问,关于二人之间的事情,于是她期待的望着流萤,问道:
“我想知道,你和我过去的故事。”
流萤沉默一会儿,轻慌脑袋,用带着歉意的沉重语气说:
“……抱歉,我不能说。”
“艾利欧告诉我,那会导致很可怕的未来,我仅仅是多说几句,就会让你在下一站死去。”
“我能够告诉你的,只有我们重逢的原因。”
“很久以前,你答应过我:如果我能做梦,你会让它成为一个美好的白日梦。”
这件事情,小灰毛完全不记得,她心情沉重,“可我已经忘记了一切……”
的确,曾让少女万分珍重的,若非失却,就是已然改换了面貌。
可流萤的微笑并未褪去,如同她在面对命运时一般,声音肯定的说:
“重要的不是他们变成什么样子,而是你仍然对他们抱有同一份真实的感情。”
流萤望着小灰毛,深呼一口气,抬起手,拨动脸颊的发丝。
似乎想要遮住脸上莹绿色的纹路。
“……抱歉。”
可小灰毛还是看到了,眼神微动,声音沉重的询问道:
“……失熵症?”
流萤声音虚弱,回应道:
“是啊,其实……剧本里说的三次死亡,我还有一次没有经历。”
小灰毛叹息一口气,说:“所以你才自己待着?”
流萤轻点脑袋,说:
“我也是在太一之梦消散后,才刚意识到。”
“之前是我误会了,被【死亡】送入流梦礁,根本不能算是一次死亡,那未免太轻松了。”
“真正的三次死亡,第一次……我早就知道真相。”
“我没有做梦的机能,醒来后,就再也无法入梦。”
“也就是说,梦中的我将会彻底不复存在。”
“第二次,是寰宇蝗灾杀死了我,我启用了自己真正的力量,死而复生。”
“但那力量,必然将导致第三次——我的症状不可抑制地加快,失熵而死。”
“我们来到匹诺康尼时,梦境就已经开始与现实融合了。”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同时,也行走于清醒的现实——这一样会让失熵症继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