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犀利无比,字字诛心,就那刻夏老师听了。
都要忍不住给白厄打出九十九分的高分!
一番犀利至极的驳斥,直接将来古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你没说错,或许我该对这无尽的徒劳感到厌倦了。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接受你施舍的解脱。”
此时的白厄,不仅完美继承了那刻夏老师的犀利话术。
更拥有了万敌那般隐忍内敛、却炽烈如火的气势,他微微压低声音。
语气里裹挟着压不住的滔天怒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道:
“因为你既是神的奴隶,也是我的囚徒,区区阶下囚,有何资格与我谈论命运和抉择?”
“——区区阶下囚,有何资格直视我的怒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厄不再多言半句。
他周身金光乍现,果断握紧手中大剑,猛然挥出。
一道凌厉寒光闪过,干脆利落地将来古士的头颅狠狠斩落在地!
被砍掉头颅的来古士,失去头颅的身躯依旧稳稳站立,没有倒下。
脖颈处没有丝毫血迹,只是机械性地发出阴冷刺耳的笑声,做着最后的嘲讽:
“你知道这毫无意义。你无法将我杀死。”
“当然,我只是厌烦了被一条由神豢养的虫豸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白厄眼神冰冷,言辞依旧凌厉刻薄,没有半分留情。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颅,目光凝重,望向远处背负黎明机器的刻法勒。
可他的目光,却径直穿过这尊巍峨的庞然大物。
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望向了整个翁法罗斯,更望向了那位始终高高在上、默默注视一切的星神。
他神情肃穆,牙关紧咬,周身怒火翻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毁灭」的造物主,听好了:这声呐喊,来自所有被你遗弃的造物——”
“第十次轮回,我将侵晨刺入每一尊泰坦的心脏,金血沿我指尖淌下,神火灼烧的剧痛几乎令我放弃了挣扎——但我坚持了下来。”
“第一万次轮回,昔日的伙伴已尽数成为仇敌。无尽的杀戮令我不知苦痛为何物,沉痛的虚无几乎将我吞噬,逼迫我停止抗争——但我坚持了下来。”
“第十万次轮回,「毁灭」早已汇成烈阳,在这具脆弱的躯壳中翻涌,理智在纪元开端便燃烧殆尽……但,纵使只剩下这破碎的身躯,我依旧坚持了下来。”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万次轮回……这一次,我感受到了,在早已被挖空的胸腔内,升起了一簇不同于救世执念的火苗…………”
“依托它微弱的光亮……又一次——不,无数次——我坚持了下来!”
“现在,一轮太阳将走向陨落,它顷刻便能将这荒诞的时空焚烧殆尽——”
“它就是我——过去无数个我——还有我那无数并非自愿诞生在世上,在你的金血中反复沉沦的同胞,这个世界一切痛苦和绝望熔合而成的,最纯粹的恨意,最炽盛的怒火——”
“纳努克,你这傲慢的蠢货!你觉得化作薪柴就是我们的命运?好啊,那就如你所愿,让薪柴燃烧吧——”
“若我生来是「毁灭」的骄阳,便让你和你的走卒尽数作我爆发的耀斑!然后,就让这团徒劳燃烧了三千万个纪元的怒火淹没一切——”
“——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白厄的怒吼声震彻天地,裹挟着无尽磅礴的力量,回荡在整个时空。
他既是在宣泄积攒了千万世的悲愤情绪,也是在向高高在上的星神宣告自己的立场。
更是以必死之心,向这位主宰一切的星神发起决绝的挑战!
紧接着,天幕之上的画面骤变,骤然响起一道欢快稚嫩的孩童笑声。
天真可爱!
不过片刻,一个小小的男孩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看着那软糯的模样,尤其是头顶翘起的标志性呆毛。
围观的所有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正是幼年时期的白厄。
幼小的白厄满脸欢喜,眉眼弯弯,无忧无虑地迈着小短腿向前欢快奔跑。
他身侧,伴着一簇轻轻跳动、温暖柔和的火焰,旁边还有一串不断跃动的数字。
随着小白厄一步步欢快地向前奔跑。
那串数字缓缓递增,不断往上跳动,数字越来越大。
身旁的火焰也随之越烧越旺,光芒越来越盛,火势愈发汹涌。
小白厄的步伐,也渐渐变得沉重、吃力起来,小脸上满是汗水。
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分明就是轮回的次数。
每多一次轮回,火焰便壮大一分。
代表着白厄收集的火种越来越多。
同时,他需要背负的使命、痛苦与责任,也越来越沉重。
时光飞速流转,白厄也在慢慢长大。
轮回次数越多,他的身形便愈发成熟挺拔。
周身的力量也随之愈发强大,气场愈发沉稳。
直到最后,白厄彻底成年,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金光萦绕。
可他依旧觉得自己跑得不够快,不够用力。
从最初的缓步前行,到匀速慢跑,再到不顾一切奋力狂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间布满汗珠,衣衫被汗水浸透,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直至轮回次数,精准抵达他如今所处的这一轮。
白厄满脸怒容,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带着满腔怒火奋力狂奔。
最终踏入一片死寂苍茫、满地死灰,流淌着暗红色液体的沧桑大地,才骤然停下脚步。
这片大地,死寂无声,寸草不生,像是被黑潮彻底污染的废土。
又仿佛是黑潮最初诞生的源头之地,满是破败与绝望。
可当白厄猛然抬头的瞬间,看到几道狰狞可怖的爪痕横贯天际,撕裂苍穹。
爪痕之中,涌动着璀璨刺目的金色能量。
而在那几道爪痕的正中央,赫然伫立着一道熟悉的灰色影子。
头上翘起的发丝,宽厚耸拔的肩膀,周身散发着漠视一切的威压。
正是那始终注视着翁法罗斯、注视着白厄一举一动的毁灭星神——纳努克!
白厄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罪魁祸首,眼神瞬间变得猩红。
正是祂,给翁法罗斯带来无尽灾难,让所有生灵陷入千万世轮回的痛苦之中。
极致的愤怒,让白厄的脸庞微微扭曲,神色狰狞,周身怒火几乎要具象化。
他死死盯着天际,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纳努克。
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发出冲刺前的震天怒吼:
“准备好了吗”
“纳努克!”
“我为你带来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