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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7章 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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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示台上那块手表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

    秒针还在跳,一下一下,像一颗还在跳的心。

    心不会停,因为那颗螺丝还拧着。

    拧着它的人正在太空中漂流,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但他的手还在。

    手在,就不会松。

    不会松,就能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会把这块表戴回去。

    表带上的汗渍还在,表盘背后的那行字还在。

    那行字写着“早点回来”。

    他会的,只是晚一点。

    晚一点没关系,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

    那个人在等他,不是站在门口等,是站在那道墙的最高处等。

    墙很高,风很大,但他站得很稳。

    稳到连那颗螺丝都觉得自己不会松。

    它不会松,因为李沫的手还握着那把扳机。

    扳机很轻,但扣下去的那一下很重。

    重到那根拐杖在黑暗中又敲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陆远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李沫会回来,把那块表戴回手腕上。

    李沫睁开眼睛。

    舱内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他的手指有些僵,但还能动。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那块断掉的通信面板,把上面的碎玻璃拨开,用指甲抠出里面的备用天线。

    天线只有一根手指长,他把它插进应急接口,按下求救键。

    指示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再按,又闪了一下。

    第三次,绿灯亮了,持续了几秒,然后灭了。

    那几秒够了,因为信号已经发出了。

    那道微弱的电磁波以光速奔向地球,奔向那道墙,奔向那颗还在等的心。

    “长城号”的通信阵列捕捉到那段信号时,值班的通信兵几乎以为那是太阳风的干扰。

    他把波形图放大,看见了那根细长的脉冲。

    脉冲很短,但频率对得上。

    那是李沫的求救信标,功率很小,但它是真的。

    陆远接到通知时正在指挥舱里喝水。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身走到通信台前,看了一眼那根脉冲的坐标。

    坐标在飘移,方向是远离母舰的,速度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他按下搜救队的通信键:“这个坐标,去。”

    没有“尽快”,没有“务必”。

    只有一个字。

    那个字很轻,但搜救队长听懂了。

    他回了一个字:“是。”

    救援艇从“长城号”的侧舷弹射出去,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那条线的尽头是一艘失去动力的穿梭机,机舱里有一个额头缝了七针的人。

    他的手指还在叩击扶手,节奏很慢,但很稳。

    稳到那枚螺丝以为他不会停。

    搜救艇的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扫过,那艘失去动力的穿梭机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悬浮在碎片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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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柱打到它的机身上,表面全是能量束灼烧的焦痕。

    舱盖被撬开,李沫被人从里面拉出来,他的嘴唇发紫,手指僵直,但还攥着那根备用天线。

    天线被他捏弯了,金属表面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他睁开眼睛,看见那张模糊的脸。

    是搜救队长。

    李沫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搜救队长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一个字。

    “水。”

    队长把水壶的吸管塞进他嘴里,他吸了一口,咽下去,闭上眼睛。

    他被抬进医疗舱,担架的固定扣锁紧时,他的手指松开了那根天线。

    天线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

    没有人捡,因为它不需要被捡。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把那段求救信号送了出去。

    陆远站在医疗舱的门口,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额头上的纱布换过了,白色,没有渗血。

    他走进去,把手里那块表放在李沫的枕头边。

    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在灯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的脚步很稳。

    那道墙又高了一层,砖缝里塞着那根被捏弯的天线。

    天线很细,但硬。

    硬到可以穿透那道墙的阴影,把光引进来。

    ……

    李沫失联的消息在舰队内部炸开。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压抑的低语,有人在问指挥权移交的细节,有人在打听搜救队的进展,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李沫的副手站在指挥席旁边,手里攥着那块还留有余温的数据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陆远把自己关进作战室,门锁了,灯没开。

    星图投在整面墙上,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其中一颗标记着李沫最后失联的坐标。

    他的手指没有叩桌面,只是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作战室的通信终端亮了一下。

    于晚晴的远程接入请求弹了出来。

    他没有按接受,也没有拒绝,屏幕闪了三秒,信号自己接入了。

    她没有问“你在吗”,没有问“你怎么不接”。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我调取了李沫出发前三个月的心盾数据。他的基础代谢率比同龄男性低,低温环境下的耐受极限比智脑的默认模型高出不少。如果他在漂流时启动休眠模式,氧气消耗会降到最低。理论上,最多能维持九十六小时生命体征。”

    陆远站在那片星图前,没有转身。

    他低下头,把作战室的灯打开了。

    光很刺眼,他眨了眨眼睛。

    他转过身,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的脚步很快,鞋底碾过地板,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搜救中心的门被他推开,里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们有九十六小时,给我搜。”

    陆小雨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搜救中心的角落,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把联合舰队所有智能望远镜的调度权限从智脑手里抢了过来,手动调整观测角度。

    把李沫失联坐标与母舰之间的那片空域,切成无数个细碎的网格。

    那些网格被一台接一台望远镜反复扫描,可见光、红外、紫外、引力波、电磁辐射,能用的波段全用了。

    “哥,我把耳朵贴在宇宙的墙壁上,也要听到他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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