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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9章 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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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舰炮口的白光凝成一道细线。

    智脑弹出拦截窗口,剩余时间飞速归零。

    陆远没有下令开火,因为射程不够。

    李沫站到他身后,作战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额头纱布还在渗血。

    “让我带特攻队去。上次的脉冲数据还在,把功率加大,塞进炮口里。”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陆远没有回头。“你连站都站不稳。”

    李沫把作战服拉链扯到顶,金属拉头磕在下巴上。

    他把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抬起来,攥成拳头。

    “这只手还能扣扳机。”

    他的手在抖,但拳头没有松开。

    全息投影上,那道光又亮了一度。

    陆远按下通信键,接通赵明。

    “护航天使的代码,还能改吗?”

    赵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很平。

    “改什么?”

    “撞进炮口,把脉冲弹塞进去。”

    扬声器里沉默了几秒。

    键盘敲击声重新响起来,很快,很密。

    “给我三分钟。”

    陆远松开键,转向李沫。

    “你只有一次机会。打不中,地球会缺一块。”

    李沫没有说话,转身走向机库。

    他的左腿拖在地上,作战服的膝盖处磨出一道白痕。

    三分钟后,赵明的代码传遍特攻队。

    机甲群从舰队腹部弹射出来,没有编队,没有掩护,只拖着一枚比机身还长的脉冲弹。

    炮口的光束已经延伸到了母舰边缘,像一根正在刺出的长矛。

    李沫的机甲冲在最前面,推进器的尾焰在黑暗中拉成一条白线。

    防护炮火追着他打,他没有躲,因为躲会浪费时间。

    右侧装甲被削掉一块,左腿推进器熄火了。

    他用右腿的单腿蹦着往前冲。

    炮口的光束在那时彻底离开了母舰,以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刺向地球。

    李沫在那道光的阴影里按下了脉冲弹的分离钮。

    弹体从机甲腹部脱落,他用最后那只能动的机械手抓住它,推进器全开,把它塞进光束的源头。

    那道光的亮度在那一瞬间猛地窜高,然后开始闪烁。

    炮门边缘的装甲被脉冲弹的冲击波炸得向内翻卷,光束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根被掐住喉咙的蛇。

    李沫的机甲被冲击波掀飞。

    他在黑暗中翻滚,视野里的星空间那条暗红色的光束还在抽搐。

    然后光束断了,从母舰的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熄灭。

    母舰表面那些沟壑和凸起在爆炸的火光中,像一张正在撕裂的脸。

    陆远在舰桥上看着那片火光,按下全舰广播键。

    “救人,然后回家。”

    舰队转向,全速冲向那片正在扩散的碎片云。

    机库里,地勤人员已经把医疗舱准备好了。

    李沫的机甲嵌在一块大碎片里,驾驶舱变形成一团扭曲的金属。

    切割器切了三道口子才把他从里面拽出来。

    他还在呼吸,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新的伤口和旧的缝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

    他的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但手还攥着那枚已经空了的脉冲弹发射架。

    发射架被他的手指捏得变了形,没有人去掰开。

    那块表还戴在他手腕上,表盘玻璃碎了一半,秒针卡在某个刻度上,不再跳了。

    没有人去修它,因为不需要。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那根针停下的那一刻,地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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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墙还没有透。那枚螺丝还拧着。

    拧着它的人,正在被抬进医疗舱。

    舱门关上的时候,他的手指松开了那枚发射架。

    金属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

    没有人捡,因为它也不需要了。

    那道墙的最后一层砖已经砌好了。

    墙的那边,是正在溃散的母舰。

    墙的这边,是那颗还在转的蓝色星球。

    星球的表面有一圈橄榄枝,橄榄枝是绿的,地球是蓝的。

    那些颜色,在任何语言里都叫同一个名字——家。

    他们到家了。

    ……

    地球,全球同步直播。

    所有城市的户外屏幕同时切成了同一个画面。

    倒计时的数字在左上角跳动,红色的字体,每秒减一。

    联合国秘书长站在讲台上,身后没有旗,只有一面深蓝色的幕布。

    他的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睛。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请记住——我们是人类。”

    他退后一步,鞠躬。

    画面切走,换成防空警报的指引路线。

    纽约的时代广场空了。

    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只剩下被风吹起的传单。

    伦敦的鸽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踱步,没有人赶它们。

    陆远站在“长城号”的舰桥上。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数字越来越小。

    他没有看那个数字,只看那片深空里正在充能的母舰。

    炮口的光已经从缝隙里溢出来,像一根正在点燃的引信。

    “全体都有——全速前进。撞上去。”

    引擎点火的声音传遍每一块甲板。

    舰队的航迹从月球轨道拉出一条笔直的线,指向那艘暗灰色的巨鲸。

    没有人问“撞上去之后呢”,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撞上去之后,要么它碎,要么他们碎。

    碎的那一边,不会是地球。

    ……

    李沫在医疗舱里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拖着左腿扑到操作台。

    纱布被血浸透了,新的伤口和旧的缝线挤在一起。

    他把侦查数据调出来,坐标和频率在他的手指下跳进加密信道,发回旗舰。

    赵明的轮椅停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

    他确认坐标,按下远程引爆的按钮。

    部署在母舰周围的微型传感器同时启动,发出的调谐脉冲在母舰能量核心的自然频率上叠加。

    拍频效应从屏幕上的波形图里涌出来,曲线越来越陡,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母舰核心的能量曲线开始失控。

    那根线从屏幕的左边窜到右边,从右边弹回来,再窜回去。

    监察者的继任者站在核心舱室里,手指悬在紧急关闭键上方。

    他看着那条还在加速的曲线,瞳孔里映出那些跳动的数字,知道中计了。

    他按下去,但系统没有响应。

    核心的共振频率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冷却回路被拍频效应阻断,温度读数窜过红线。

    警报灯在舱室里疯狂闪烁,没有人去关。

    因为不需要了。

    陆远在舰桥上看着母舰表面的光带开始扭曲,炮口那道还在延伸的白光从刺眼变成闪烁,像一根被掐住喉咙的蛇。

    他的手没有按在发射键上,只是垂在身侧,攥着那枚平安扣。

    螺丝已经拧进去了,现在它自己会紧。

    紧到那道光灭,紧到那道墙透,紧到那颗蓝色星球上的七十亿人不用再抬头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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