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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困境,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急剧恶化。
王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加快了对苏家的吞噬。
他们不仅在市场上散布苏家资不抵债的谣言。
还利用在工部和户部的关系,强行暂停了苏家几项重要的对外贸易批文。
原本囤积在仓库里的珍贵南洋香料和丝绸。
因为没有出海批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价值日益贬损。
每一天都像一把钝刀,凌迟着苏家的百年基业。
金陵城里,曾与苏家有旧的商贾们,也纷纷划清界限。
他们并非无情。
只是在皇权倾轧与商海沉浮中,每个人都如履薄冰。
苏家这艘随时可能沉没的船,谁都不敢再靠近。
苏幕遮亲身体会到世态炎凉。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嘴脸,此刻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小姐,王家的人又来了!”
“这次……这次还带着官府的公文!”
“说是要清点查封我们在秦淮河畔的几处产业!”
老仆春伯一脸焦急地跑进来。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苏幕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那张素来冷静的脸庞此刻也变得铁青。
清点查封?
这简直就是明抢!
秦淮河畔的几处画舫、酒楼。
是苏家在金陵城最重要的门面。
也是苏家维持资金流动的命脉。
一旦这些产业被查封。
苏家将彻底失去所有的经济来源。
连最后的翻盘机会都将化为乌有,万劫不复!
“他们好大的胆子!”
苏幕遮眼神中喷射出怒火。
那股金陵第一寡的傲气与不屈在绝境中爆发。
她顾不得形象。
匆匆披上一件素色外衫,便往外走。
步履带着风,每一步都踏出了坚决。
“小姐,您要去哪里?”
“这可使不得啊!”
春伯连忙上前阻拦,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些都是王家的人。”
“他们背后有靠山。”
“您一个弱女子,去了也是……”
“我去见他们!”
苏幕遮语气坚决。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眸光如电。
“我倒要看看,他们王家到底想做什么!”
“想把苏家赶尽杀绝,也得看我苏幕遮答不答应!”
她带着春伯和几个忠心的家仆,赶到秦淮河畔。
夕阳西下,余晖将河面染成一片血色。
却也映照出烟雨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
只见苏家最豪华的画舫烟雨楼前。
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正在粗暴地拉扯着苏家的伙计。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旁边还站着几个王家管事。
个个脸上都挂着小人得志的得意与趾高气扬的蔑视。
“住手!”
苏幕遮厉喝一声。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瞬间压过了喧嚣的吵闹。
为首的王家管事转过身。
看到是苏幕遮,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又堆起了谄媚与讥讽并存的假笑。
那笑容油腻得让人作呕。
“哎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这大晚上的,抛头露面的,可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啊。”
那管事阴阳怪气地说道。
眼神中却充满了讥讽和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家彻底覆灭的下场。
苏幕遮冷冷地看着他。
目光如刀,直刺王管事的心底。
“王管事,你们王家好歹也是金陵的百年商贾。”
“如今却做这等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勾当。”
“就不怕坏了自家的名声吗?”
“就不怕夜路走多,撞见鬼吗?”
王管事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屑。
“名声?”
“苏大小姐,您现在还配谈名声?”
“苏家因胡惟庸案牵连,被圣上责罚,资产冻结。”
“我看您还是别撑着了。”
“识趣的,就把那些南洋香料和海外商路乖乖交出来。”
“或许王家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给您留口饭吃。”
“不至于让您流落街头。”
他语气中满是威胁,仿佛已经吃定了苏幕遮。
“做梦!”
苏幕遮怒斥道。
胸口剧烈起伏,双眸喷火。
“苏家的东西,轮不到你们王家来觊觎!”
“就算我苏家倾家荡产,也绝不会便宜你们这群豺狼!”
“是吗?”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眼神变得阴狠起来,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寒光。
“看来苏大小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来人,给本管事把这烟雨楼给我封了!”
“所有的货物,全部充公!”
“所有伙计,统统赶走!”
几个官差闻言,立刻上前。
拿出封条,作势要查封画舫。
他们推搡着苏家的伙计,动作粗暴。
全然不顾苏幕遮的怒视。
苏家的伙计们试图阻拦。
却被官差们粗野地推开。
甚至有人被踹倒在地,哀嚎不已。
“你们敢!”
苏幕遮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知道,一旦这些产业被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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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就真的完了,再无回天之力。
她死死咬住下唇。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强忍着内心的绝望与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子油腻的玩味。
“哟,好大的官威啊,王管事。”
“难道这金陵城,就没有王法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金线绣铜钱大红袍,头戴雉鸡翎。
脸上涂抹着厚厚脂粉的男子。
手持一柄描金折扇,施施然地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步履摇晃,腰肢扭动。
活像一个刚从花楼里出来的纨绔子弟。
赫然正是那位名震金陵的下头王——吴王朱橚!
苏幕遮看到朱橚的出现。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不知道这个荒唐的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更不明白他这副油头粉面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王管事看到朱橚,先是一惊。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随后又迅速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躬身哈腰,卑躬屈膝。
“哎哟,这不是吴王殿下吗?”
“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寒酸之地来了?”
“殿下说笑了,我等只是奉旨办事。”
“查封胡惟庸案牵连的逆产,何来破坏王法一说?”
“这苏家,可是与胡惟庸那逆贼……”
“别跟本王说那些有的没的!”
朱橚不耐烦地打断他。
折扇轻摇,发出一声唰。
脸上那厚厚的脂粉也跟着颤了颤。
他眼神轻蔑地扫过王管事。
最终落在苏幕遮身上。
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又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奉旨办事?”
朱橚摇了摇头。
那样子活像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
“本王可没听说父皇下旨查封苏家。”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仗势欺人,趁火打劫!”
“真当本王眼瞎耳聋,什么都不知道吗?”
王管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殿下,这苏家可是……”
“本王只知道,苏家为本王供应庆典烟花。”
“也为宫中炮制药材。”
朱橚猛地收起折扇。
在掌心轻轻一敲。
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那股子纨绔气彻底爆发。
“他们若是出了事,本王找谁去放烟花?”
“找谁去炮制药材?”
“难道让本王自己去造?”
“那多累啊!”
他这番话,听在众人耳中,又是荒唐至极。
一个皇子,竟然为了自己享乐的烟花和宫中药材。
去维护一个即将没落的商贾?
这吴王殿下,还真是脑子不清楚,荒唐得可以!
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
看向朱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解。
然而,王管事却不敢再说什么。
他知道,朱橚虽然荒唐。
虽然在世人眼中是个彻头彻尾的下头男。
但毕竟是皇子。
而且,他这番话,也算是给苏家找了一个合法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是如此的下头和荒谬。
“殿下说笑了,这……”
王管事还想争辩,试图挽回局面。
“够了!”
朱橚猛地提高了声调。
脸上那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他此刻的怒气。
他指着王管事。
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蛮横。
“本王不想听你们废话。”
“苏家的事,本王会亲自向父皇禀明。”
“你们现在,立刻给本王滚!”
“再敢在本王面前碍眼,信不信本王让你们王家,连烟花都放不出来!”
王管事见朱橚态度坚决。
也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幕遮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然后带着官差和王家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路上还不忘回头咒骂几句。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秦淮河畔的喧嚣渐渐平息。
只剩下苏幕遮和她身后的几名家仆。
苏幕遮看着朱橚那依旧油腻。
此刻却显得有些奇异的背影。
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下头王,到底想做什么?
他荒唐得如此彻底。
却又在关键时刻,以一种同样荒唐的方式,替苏家解了围。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几个月前。
朱橚在她的拍卖行里,挥金如土拍下一堆废品的情景。
那时她只当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现在回想起来。
他眼底深处那抹不经意的精光。
旁人或许不曾察觉。
但又怎能逃过她苏算盘的眼睛?
或许,这败家子……
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疯狂而又异想天开的念头,在苏幕遮的心头悄然萌芽。
她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枚玉算盘。
清脆的珠子碰撞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朱橚,你究竟是真傻,还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