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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就在霍起莹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冰冷铁网的瞬间。
朱橚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霍起莹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网兜里的陆清辞，本已闭目等死，眼眸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重新睁开。
在那绝望的死灰色深处，鬼使神差地燃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火苗。
朱橚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背在腰后，绕着陆清辞慢悠悠地转起了圈。
他像个在菜市场挑拣猪肉的无良商贩。
金线绣的皂靴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陆清辞的心跳点上。
“就这么杀了，啧啧，本王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亏本。”
朱橚停在陆清辞面前，用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令人作呕。
“瞧瞧这身段，这气韵，好歹也是咱们金陵城压了无数名医一头的鬼医。”
“这张脸虽然冷得像块石头，但洗干净了脂粉，倒也算得上是国色天香。”
“就这么剁碎了喂狗，本王这心里啊，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些好肉。”
他的话语轻佻下流，带着一股子暴发户的猥琐气。
陆清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清冷的俏脸憋成了猪肝色。
如果眼神能化作手术刀，朱橚此刻恐怕已经被切成了一万片刺身。
然而，一旁的霍起莹听着自家殿下这熟悉的下头言论，却是眼睛一亮。
她内心深处那台因果律脑补机再次疯狂运转：
“对！殿下怎么可能真的杀人！”
“殿下是何等慈悲之人，他刚才那满屋子的神药分明是为了救苍生。”
“他现在这么说，一定是为了给陆神医一个活命的台阶，又不想暴露自己圣人的身份！”
“殿下，您真是用心良苦，为了这大明医道，竟然连色狼都演得这么像！”
果然，朱?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阴森可怖，活脱脱一个变态大反派。
“本王忽然改主意了。”
“杀人，那是粗人才干的活，太没美感。”
“本王最享受的，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凤凰，从云端一根根拔掉羽毛，拽进泥潭里，看她们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样子。”
他缓缓蹲下身，那张清秀却挂着恶毒笑容的脸凑到陆清辞鼻尖前。
他压低声音问道：“陆神医，这条命，你还想要吗？”
陆清辞死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病菌图和青霉素。
那是真理！
是她苦寻一生而不得的医道终点！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些东西……就真的要被这疯子带进坟墓了吗？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想活了。”
“本王就喜欢你这种口嫌体正直的聪明人。”
朱橚自顾自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足以让小儿止啼的狰狞笑容。
“想活命，简单。”
“本王这儿，有一碗独门秘制的毒药，名唤穿肠烂肚散。”
“这名字听着俗，但效果绝对惊艳。”
“服下之后，如果没有本王每个月亲手调配的独家解药，毒性就会像千万只嗜血的红火蚁，从你的五脏六腑开始啃。”
“一点点把你的肠子、肚子化成一滩发臭的脓水。”
他一边说，一边还做出一个“融化”的手势，语气陶醉得像是在点评一道名菜。
“整个过程不多不少，刚好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你会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点点瘪下去，听着内脏融化的声音。”
“陆神医，你精通医理，这种死法，想必你比本王更懂得其中玄妙吧？”
陆清辞听得通体生寒。
她自问博览群书，却从未在任何毒经上见过如此恐怖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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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也是他那种“科学”制造出来的禁忌之物？
“服下它，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养在聚宝山的一条狗。”
“本王让你往东，你不能看西；本王让你试药，你就得把命豁出来。”
“每个月，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就赏你一颗解药续命。”
“怎么样？这笔用尊严换真理的买卖，划算吧？”
陆清辞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这哪里是买卖，这是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打上奴隶的烙印！
“你……你做梦！”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眶通红。
“哟，骨头还挺硬。”
“本王就喜欢硬骨头，敲起来响亮。”
朱橚作势就要站起身，语气瞬间冷若冰霜：“霍起莹，看来陆神医是一心求死，成全她。”
“拖去后山，剁碎了埋在桃树底下，明年开花肯定艳。”
“别！别啊殿下！”
霍起莹一听这话，魂儿都快吓飞了。
殿下您这戏演得也太过了，万一陆神医真想不开自尽了，大明医道的未来不就断了吗？
她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大义凛然地拦在两人中间，对着朱橚一阵挤眉弄眼。
嘴里的话却极其配合：
“殿下！您消消气！杀人多脏啊，这大半夜的，溅一身血还得劳烦奴婢去洗。”
“依我看，还是喂毒药好！省事、干净，还能让陆神医活着给咱们聚宝山干活。”
“您看，咱们这儿正缺个懂行的打杂，这不就是现成的废物利用吗？”
霍起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我真是个天才，既保住了陆神医的命，又顺着殿下的恶魔人设演了下去，殿下回去肯定得夸我！
朱橚斜睨了霍起莹一眼，心里笑得肠子都快抽筋了。
这霍起莹，简直是上天派来的神级僚机！
他故作沉吟，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吐口道：
“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本王最近确实缺个洗试管的。”
“陆神医，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选穿肠烂肚散，还是选五马分尸？”
“三息时间，过时不候。”
“三。”
“二。”
陆清辞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想起了那满屋子的琉璃瓶，想起了那能治愈瘟疫的奇迹。
如果能换取那些知识，哪怕是身陷地狱，哪怕是与魔鬼共舞……
“我……喝。”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痛快！”
朱橚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得像个中了大奖的奸商。
“霍起莹，解网！去药房，把本王昨晚熬了六个时辰的那碗穿肠烂肚散端过来。”
“记住，要热的，凉了毒性就不纯了！”
朱橚凑近霍起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叮嘱：
“就是那碗加了红枣、人参和阿胶的十全大补汤，记得把里面的料捞干净，别让她看出来！”
霍起莹心领神会，回了一个“殿下放心”的坚定眼神，风风火火地跑向了药房。
朱橚看着瘫坐在地上、一脸死志的陆清辞，心中暗爽。
小样，这波PUA不仅拿下了你的命，还得让你以后每天感激涕零地喝下本王亲手熬的毒药（补汤）。
这下头王的人设，算是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