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那个厂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要整你，金龙电子表面上是紫荆商会，但背后的东西你现在最好还是别碰。”

    

    “您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这次打招呼，用的是私人关系，我欠机场老总一个人情，才换来那一个小时。但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

    

    “李蕴，我能帮你的有限。我现在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这次帮你，已经是极限了。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

    

    李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顾叔叔，我不求您再帮我什么。我来，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我爸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顾长明转过头，眼神锐利：“什么东西？”

    

    “黑金石”

    

    “我当时没在意，后来翻他的遗物，什么都没找到。但我总觉得，他可能藏了些什么。”

    

    顾长明沉默了很久，说：“你爸是个谨慎的人。他要藏东西，一定藏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回去好好想想，他生前最常去的地方，最常念叨的人，最放不下的事。”

    

    李蕴点点头：“我明白了。”

    

    临走前，顾长明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李蕴，记住一件事。你爸这辈子，没求过人，没害过人，堂堂正正活了一辈子。你要是做对不起他名声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顾叔叔，我记着了。”

    

    回到深圳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李蕴没回家，直接去了厂里。吴国栋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好。

    

    “蕴哥，出事了。”

    

    “说。”

    

    “张伟那件事，有人捅到报社去了。说咱们厂暴力辞退员工，非法拘禁，还贴了几张照片，保安拖着张伟往外走那一段。评论区一边倒骂咱们。”

    

    “金龙的人动的手？”

    

    “应该是。而且不止这个。”

    

    “劳动监察的人下午来过了，说要调查张伟的事。他们拿着举报信，说是咱们拖欠工资，违法加班，还强制员工签自愿放弃社保的协议。”

    

    李蕴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扔回去：“全是假的。咱们的社保每个月按时交，加班费一分没少给。但查起来，至少要折腾半个月。”

    

    “半个月够他们干很多事了。”

    

    李蕴没说话，走进厂区，直接去了车间。

    

    生产线上，工人们正在忙碌。

    

    那批从机场抢出来的元器件已经到了，技术员正在调试设备，准备试产。

    

    李蕴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问负责技术的刘工：“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样片？”

    

    “顺利的话，明天晚上。不顺利的话，不好说。这批元器件在机场耽误了两天，保存条件不太好，有几箱受潮了，得重新烘烤。”

    

    “受潮的多少？”

    

    “大概十分之一。”

    

    李蕴沉默了几秒，说：“先处理没受潮的，能产多少产多少。展会之前，至少要拿出三百片成品。”

    

    刘工苦着脸：“李总，三百片，按咱们现在的良率，至少得备一千五百片的料。受潮那批要是不能用，料不够。”

    

    “料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蕴转身走出车间，对吴国栋说，“联系所有能供货的渠道，问他们手里有没有现货。价格高一点没关系，但要保证质量。”

    

    随后，李蕴告诉吴国栋，自己要回趟家，要去一趟海宁村。

    

    听到这个消息的吴国栋直接楞了，没想到李蕴在这最紧要的时刻要回趟老家。

    

    “蕴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要是没啥事就先别回去了，今天已经第三天了，现在才产出不到一千个成品。”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去，最后一天我肯定能回来。”

    

    吴国栋见自己劝不住李蕴，只能作罢。

    

    “行，蕴哥，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对了，蕴哥，陈金水跟你一起回去吗？”

    

    “嗯，跟我一起。”

    

    “行。”

    

    李蕴回到海宁村时已是傍晚。

    

    车停在老屋门口，刘支书正好从隔壁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小蕴？你咋这时候回来了？深圳那边不忙？”

    

    “回来看看。”

    

    李蕴没多解释，推门进了院子。

    

    老屋还是老样子，青砖老瓦，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他站在院子里，想起顾长明说的话——“他生前最常去的地方，最常念叨的人，最放不下的事。”

    

    陈金水在旁边帮忙，翻了一会儿，问：“蕴哥，你到底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蕴停下动作，“我爸当年可能藏了东西，跟黑金石有关。”

    

    “黑金石？那玩意儿不是朱大强他们走私的吗？”

    

    “对。顾长明说，我爸当年查到了什么，可能留下了线索。”

    

    两人把老屋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李蕴坐在门槛上，点了根烟，盯着院子里的老樟树发呆。

    

    夜深了，他还没睡。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想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突然，他想起一件事——父亲每次出门跑长途前，都会去村后的老井打一桶水，说是“出门前喝口家乡水，路上平安”。

    

    李蕴猛地坐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他带着陈金水去了村后的老井。

    

    井早就废弃了，井口用几块石板盖着。两人合力挪开石板，陈金水打着手电往下照。

    

    “蕴哥，这井挺深的。”

    

    “我下去。”

    

    陈金水拦住他：“我下去，你拉着绳子。”

    

    李蕴没争，把绳子系在陈金水腰上，自己攥紧另一端。

    

    陈金水踩着井壁慢慢往下，手电光在井底晃来晃去。

    

    “蕴哥，

    

    “什么洞？”

    

    “井壁侧面，被人掏过的样子。我进去看看。”

    

    几分钟后，陈金水的声音从井底传来：“蕴哥，有东西！”

    

    他拽着绳子爬上来，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已经发黑，但包得很严实。

    

    李蕴接过来，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撬开铁盒，是一本笔记本和几张照片。

    

    【河洛图书】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故物归主，气运初转。但前路仍有迷雾，需待时机。

    

    李蕴突然楞住，这么长时间河洛图书没有反应，偏偏今天一回到海宁村有了动静。